“孩子他爹,真悬呐!幸好咱们听了大老爷的话,及时喊了村长来。否则别说你这些天白干了,只怕还要被差爷们抓走。我看郭二流子那坏胚子,还想倒打一耙,说你抢占他的地嘞。”陈巧娘一脸后怕地说。

经她提醒,何曾光也同样想到了那新改的律条之严苛,也情不自禁露出一致的后怕之色。

好家伙,就差那么一点点,要赔偿、流四百里,服三年劳役的就是他了!

“这该死的郭二流子!”他气不过地怒骂:“黑了心肝的玩意,差点害死老子。不行,你明早早点去,最好再带上阿茗,那臭小子比你机灵,心也比你狠,你带上他一起去县衙办事。否则我怕你遇上郭家那老太婆,被人家一哭一闹就心软,轻轻放过了。”

陈巧娘刚想说儿子是要读书的,年纪又小,不好掺合进来。可是听完男人后半句,想到郭家老太的做派……

能把唯一的儿子养成个二流子,那老太本身也是个混不吝的,若如男人所说,被她缠上,她能否应付得来,还真不好说。便点头同意了。

翌日天不亮,何家人便早早起来,吃过饭后,何曾光继续奉‘大老爷’的命令开荒,何月香照旧留在家中,理理家务,做做绣活。陈巧娘则带着儿子,摸黑赶到镇上,又花了两文钱坐了牛车,来到县上,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县衙。

公婆去世以后,家里日子越来越难过,都卖出去快二十亩地了,这县衙,她也是来过两次的。

只是每回来,那高大的朱门,和高悬的匾额,总会让市井小民如她,心生敬畏,不自觉地感到拘束。陈巧娘吞咽了一口口水,深深呼吸好几次,才稳住自己,对儿子道:“走吧。”

循着记忆找到负责此事的官房,只见今日坐于桌后的理事人,恰好是昨日见过的韩差爷,陈巧娘暗道走运,笑容比往日更殷切三分:“韩差爷,原来今日是您当值,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