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爷被骂得,直把脸往碗里藏。

那天晚上回来,也不知怎的,老婆子突然发起疯来要搜身,说是怕他偷偷将家中粮食贱卖了,结果那一百多文还来不及藏到老地方的私房钱就被抓个正着。

他为求自保,只得将月前,乌鸦嘴发作,害得何曾光被雷劈成重伤的事和盘托出。当时他生怕陈巧娘一家没了男人,娘仨会活不下去,这才贴补了一百多文,不料何曾光不但死里逃生,还换了个人似的,变勤快了。陈巧娘便又将钱还给了他。

田大娘听了,当场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好在,钱拿回来了,她还收缴了老头子的私房钱,多了足足一百文的进项,田大娘心情总算舒畅,便将此事揭过。

今日,也是乍然听见何家发达,这五脏六腑便火烧火燎,怎么都不得安生,又想到先前的事,便一同发作起来。

“娘,你这时候说这干啥。”田娥不满地插嘴,打断了还打算继续破口大骂的母亲:“要我说,还不如当时你听爹的话,借钱给他们家呢。”

田大娘被说得一愣:“闺女,你这说的是啥话。”

田娥是老来女,素来得宠,尤其是在母亲面前,更是有话直说:“难道不是?若当时你肯借钱,如今他家便欠了咱们好大一人情,若是攀上什么贵人,时来运转了,也不好意思不带上咱们吧?”

说着,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木讷的父亲:“好过现在,偷偷摸摸地借了,人家又偷偷摸摸地还了,谁也不知道咱家做了这个好人,人家若打定主意不带咱们发财,咱们又能如何?真是白费功夫了!”

田大娘细细想来,还真是如此!

便不由得重重推了一把老伴:“都怪你!木头似的,半点盘算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