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爷苦着脸道:“不过就是一顿肉,你们要是馋了,咱们自个儿称上一斤不就好了。人家巧娘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曾光开窍,回心转意,家里这才有了起色,你们何必就这样眼红?”

话音刚落,田大娘便气得打翻了他身前的饭碗:“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巧娘嫁得苦,我嫁给你就不苦了?是,你是比何曾光那懒骨头勤快,可人家懒了这么多年,突然一下勤快了,就能让家里媳妇孩子吃上肉。你呢?你勤快了这么些年,是挣了什么家业了?让老娘跟着你享了什么福了?要说命苦,老娘才命苦!”

见老妻又不讲道理地撒起泼来,田大爷心神俱疲地叹了口气,默默用手将洒在桌上的饭拨回碗里,走到墙根蹲着吃完,便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愈发佝偻。

田娥恨其不争地看了眼父亲离去的背影,一边为母亲顺着气:“娘,消消气,事已至此,你跟爹再吵嘴又有什么用。”

她素来是不喜欢这个父亲的,过于老实,一味贪图安逸,不求上进。

明明有许多次摆在跟前,伸个手就抓住的能飞黄腾达的机会,他却总是把握不住。

她本就是母亲近四十岁时生下的老来女,前头的几位哥哥姐姐都已成家,父亲却不想着为她盘算什么,在她三岁那年,便将几位哥哥分了出去。

她是个女儿家,有朝一日也得嫁人的呀!他自己和母亲年纪都大了,名下的地都被公平地分给了几位哥哥,自己只剩下两亩,还是给哥哥们种的,能给她攒出多少嫁妆?没有嫁妆,她又能找个什么样的好人家?

村里那些同龄人,她可都瞧不上,一个个地,大都跟父亲一样闷,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这辈子最大的出息,也就是多置些田地了,可那还是靠种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