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根没忍住,脸上笑了开来,把碗递给张起灵:“喝掉睡觉吧。”
张起灵默默地一口气喝完,慢吞吞的开始脱衣服。关根接过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张同志,晚安。”
第二天关根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早起,还是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想张起灵应该宿醉未醒,没想到他刚走出房间就跟张起灵撞了个满怀,差点又摔回房间。张起灵拉了他一把,他问:“将军找我有事?”
张起灵松开手,点头:“你前日说要在京城看看,今日之后我便有空了。”
关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点宿醉的副作用都没有,脸上白白净净,甚至没有黑眼圈。他道:“你能在京城待多久?”
“明年元宵之前,待多久都行。”张起灵说,“你要去别地也可以。”
“先在京城逛逛吧。将军等我会儿,我去洗把脸。”关根说。
“不急。”张起灵停顿一下,又道:“在京城不必叫我将军。”
“行,那叫你小哥吧。”关根笑了下,走了出去。
张起灵默默的站了会,走进主卧,一眼就见到了桌上的图纸,他一张张看下去,仿佛画的是他的府邸平面图,再多的却不解其意。直到最后一张纸,上面写了一首诗:
霜天留后故情欢,
银烛金炉夜不寒。
欲问吴江别来意,
青山明月梦中看。
没有署名,也没有私印。张起灵用手描摹着字迹,笔画瘦硬,笔法外露,明显可见运转停顿等运笔痕迹,风格独特自成一派。他一直从关根的寥寥几张图纸上窥见过他的字体,却没想到真正写出来是如此瘦劲奇崛。他欣赏了半晌字体,读来才发现并不通顺。但张起灵很聪明,他读了两遍便发现关根的写字顺序是从左到右来看。他一字一句的读完,想起昨夜里得见关根梦中惊醒时,似乎带着漫天风雪的眼神,绝望又无助,一点都不像梦中见了青山明月的安宁。
他昨夜喝了许多酒,但远不到醉酒的程度。只是借此进行最后的试探而已。他曾在心中质疑自己的谨慎,但关根身上的气质太违和,明明初见时一身伤和满面的沧桑,却在短短两个月内养的温润如玉。明明在与赵左对峙时锋芒乍露,浑身披着荆棘,却总在看向他的时候收敛了一身的尖刺,对他是全然的放松和信任。
故人,关根的故人,与他极像。像到即使对着“醉酒”的他,关根也做不到放任不管,半夜打着哈欠给他生火煮醒酒汤。虽然叫着他“将军”,但从不仰视他,在关根眼中,他跟他自己是平等的。关根叫“小哥”的语气太过熟稔,熟稔的让张起灵几乎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小哥”。
这个人拥有的,都是他从没有过的。他垂下眼,看着纸上的“欢”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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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为唐代诗人王昌龄所作《李四仓曹宅夜饮》。
小张开始了,我醋我自己
第九章 身无彩凤双飞翼
关根洗漱很快,回屋看到张起灵盯着图纸看,便顺口问道:“既然要住小半年,便将后院修缮一下罢。小哥你有什么要改的?”
张起灵摇头:“没有,修缮费用让黄管家来处理便是。”
关根比了个“耶”的手势,只听张起灵又道:“诗不错,字也好。”他指桌上图纸边的诗。
关根轻咳一声:“瘦金体练了小二十年,诗不是我原创,别夸,害羞。”
张起灵勾了勾嘴角,也没有追问,只道:“出门罢。”
靖国的京城叫靖阳城,靖阳城又分外城、内城和皇城,分别用护城河隔开,外城是富贵人家住的地方,内城则是大多数官员们的住所,关根心里吐槽这靖国皇帝简直有被害妄想症。张起灵的将军府倒是坐落在外城的东南角,十分幽静,两人走到主干道,他才看见酒楼商铺多了起来,有露天的酒桌也有写了匾的酒楼,人也多了些。
将近晌午,关根开始感到饿。也许是看出他在食物上停留的越来越久的视线,张起灵竟然主动开口问他要不要先吃饭。
关根也想尝尝这个时代的美食,便问张起灵有没有推荐的网红店。
虽然不懂网红店什么意思,但张起灵听懂了推荐两个字。他沉思了片刻,道:“京城最大的酒楼在内城,叫醉仙楼。”
“……”不是,我没问你最大的,是问你最好吃的,关根道,“他家最好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