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乡人 清蒸章鱼 3344 字 2025-02-20

小张:我没救过(耿直)

第八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

纸上的图成了大半,关根敲敲自己的脑袋,还有些细节需要再想想。他倒是想去问张起灵的意见,但张起灵那种能任凭自家池塘枯掉也不理会的人,估计也不会给他提出什么建设性建议。最多让他随意搞。

但总得找个事干,古代的物质太贫乏,生活太枯燥了。关根耙了一下自己长出来的板寸头,开始想念现代的手机电脑和wifi。今天是八月十五,张起灵去皇宫里参加宫宴了。蹋延率领西桓军跟靖国打了十几年的仗,张起灵除掉他,也算大功一件。

黄管家给他买来的月饼他实在吃不惯,这里已经到了北方的地界,吃食口味比较重,月饼馅里都是咸肉,他咬了一口就没吃了。关根住在西湖边,是不折不扣的江浙口味,绝对的甜党。

自从昨天张起灵说自己没用过熏香,便自己收拾收拾去关根的客房睡了,把主卧让给了关根。黄管家每天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关根硬是厚着脸皮安慰自己,小张将军不是那么拘小节的人,这不是没有依据的,因为那客房严格来说应该是府主人的结发妻子住的房间,小张将军只是见那房间宽敞,而且光线好,便拨给他住了,估计丝毫不知道正妻住房的讲究。于是他也心安理得的住在张将军的主卧里。

在前些年,他跟闷油瓶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那时条件艰难,跟闷油瓶睡一起会让他有莫名的安全感,而且他一直觉得闷油瓶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香味,但他从来没见过闷油瓶用香水之类。大家在地下好久不洗澡,都是一身臭汗的时候,闷油瓶也像个异类一样,身上没什么特别臭的味道。他曾经怀疑过张家是不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都有莫名其妙的偶像包袱,闷油瓶作为张家族长更是其中翘楚,宝血还自带清新剂似的芬芳。

但后来他发现张海客就没有这种包袱,这货仗着顶着他的脸到处放飞自我。

现在小张将军也说自己不用熏香,那岂不是说明他也是自带体香的。最神奇的是,两个张起灵,不仅脸一样,麒麟文身一样,连体香都一样。就是年龄不太一样,不知道他们的血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他决定什么时候偷偷取他一点血来试试能不能驱虫。

他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在没有高楼遮挡的时候,夜空是他这个现代人所没见过的。月亮很圆,但此时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在这个时空与张起灵重逢,也是别样的团聚吧,他想。

人在晚上喝点小酒,容易自我感动。古代人在这种日子都要写诗,他把图纸扔到一边去,重拿一张纸,豪情万丈的提笔,默写了一首,来成全自己此时的情怀。

写完他看了半晌,又觉得字写得不好。把纸揉了一团,重写一张。夜晚太安静,只有后院枯草中秋虫鸣叫。关根的心境慢慢静下来,一笔一划,慢慢地写。

霜天留后故情欢,

银烛金炉夜不寒。

欲问吴江别来意,

青山明月梦中看。[注]

他放下笔,吹了吹墨水,越看越满意,习惯性的抬手要拿私印,手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这里并不是他所熟知的时代,在这里他也没有私印。

关根叹口气,看了看更漏,发现已经戌时,再有一刻钟就该到亥时了。他决定早睡早起,小心的收了图纸抱回房间。不多时,主卧的蜡烛便熄了。

中秋的圆月缓缓西移,一个人影从墙上翻身而下,落在庭院里,缓缓站起来,朝主卧走去。

关根正在做梦,他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情。他梦到他、闷油瓶和胖子,还有黑瞎子和阿宁,围着篝火坐在戈壁上对酒;梦到他与小花在四姑娘山的峭壁上,两人坐在悬崖边,小花给他唱了一段戏;梦到西沙下海底墓的前一天,他与胖子在船上吃香气扑鼻的石斑鱼锅;梦到他在西藏的喇嘛庙里,坐在张起灵的石像旁边念当日听来的经。他梦到他追着闷油瓶上了长白山,那人隔着火堆长久的凝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闷油瓶会站起来吻他。

他看到自己被捏晕后,闷油瓶细心的将他放在背风处,抬手拉了拉他的帽子。他看到闷油瓶俯下身,脸慢慢地凑近,嘴唇贴在了他的嘴上。

关根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瞳孔。

他一时没有分清,他到底是不是在长白山的风雪里与张起灵对视。

他动了动眼珠,才发现是小张将军蹲在他床前,无声的凝视他,面无表情。关根被惊出一身冷汗,讪笑起身:“将军你回来啦?”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身上一股浓浓的酒味冲进关根的鼻子里。他怀疑张起灵喝醉了,但又没有证据,便试探的问道:“黄管家睡下了,我给你煮点醒酒汤?”

张起灵还是不说话,关根便起身往外走,跟张起灵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听到张起灵说:“这是我的床。”

“……”关根无语,“你让给我睡了。”

张起灵不说话了。关根站了会,就又往外走。张起灵却又突然开口:“是吗?”

“……”关根崩溃道:“你让给我了,就是我的了,我带你去你房间睡。”

张起灵又不说话了。关根伸出手指戳了下他,见他没反应,便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客房带。张起灵也乖乖跟着他,正襟危坐在床上,眼睛跟着关根的身影。关根帮他铺好了床,犹豫了下,摸了摸他的头:“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你先坐会,别睡着了啊。”

说完他就往外走,衣服上突然传来的力道差点勒的他后脑勺着地,他转身:“又怎么了小张同志?”

“……”张起灵不说话,就默默地盯着他。关根叹口气,又摸了摸他的头,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不喝醒酒汤明天你会头疼,我就出去一会儿,行吗?”

这次张起灵松开了手,乖乖点头。关根有种被萌到的感觉,不知道闷油瓶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他腹诽着走到厨房,费劲巴拉的生火,给张起灵煮了一锅汤。端着去客房时,他发现张起灵居然还端正的坐在床边,听话的没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