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乡人 清蒸章鱼 3344 字 2025-02-20

张起灵诚实道:“没吃过。”

“……”行吧,小张同志对这种口腹之欲是没什么要求的。关根眯着眼看了看太阳,他没吃早饭,实在有点饿,内城的醉仙楼远水不解近渴,还不如在外城随便找一家吃了再说。

思及此处,他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馄饨铺子,道:“要不吃这家?”

“都行。”张起灵淡淡的说,“带的钱够,想吃什么便买来吃。”

那感情好。关根心想,兜里有钱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有底气。谁能拒绝“随便买,刷我的卡”这样的话呢?

两人吃完了馄饨,又嫌太阳太大,不适合逛街。关根便提议去茶楼坐坐,喝下午茶。两人便又拐进了一间茶楼,这个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都不愿意上街走动,因此茶楼人很多,有的有座位,有的席地而坐,中间坐了个说书先生,一根醒木一把折扇一杯茶,正要开始说书。

张起灵皱了皱眉头,关根明白他这是嫌人太多。近些年他对人群也有一些恐惧感,总觉得会突然从人群中跳出来一个要杀他的人,因此他主动去要了个雅间,跟张起灵上了楼,楼下的说书先生正好一拍醒木:“这上一回说到哇……”

关根近年来并不经常喝茶,一来他不需要靠咖啡因来维持头脑的清醒,二来这些提神的饮料会加剧他的失眠。但他为了不让张起灵的包间钱白花,还是点了壶碧螺春,茶楼还附送些糕点,关根也各点了一份。

直到茶点上齐,关根和张起灵都没有说话。关根默默的看着雅间窗户外茶楼的小池塘,张起灵则默默的看着关根放在桌子上的手。沉默持续到关根突然开口。

他说:“小张将军没什么想问的吗?”

张起灵抬眼对上他的眼神,摇了摇头:“你不想说的东西我问不出来。”

关根咧咧嘴:“怎么会呢,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

张起灵还是摇头。关根喝了口茶,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关根的声音很温润,他平缓的讲述了一个穷途末路的少年人被迫接受了三千年的记忆,想要将逼他至此的大家族一网打尽的故事。

他停下来问张起灵:“你觉得这个少年他会成功吗?”

张起灵想了想,道:“只有少年一人吗?”

关根愣了愣:“不,他还有朋友。但是如果他只会依赖他的朋友们,那么他能做的事情就非常少了。”

“这个少年的计划很精妙。”张起灵说,“他把所有人都放在了自己的棋盘上。可他的局,未必是别人的局。”

关根脸色一变,胖子也说过同样的话。他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张起灵停顿了一下,“在他的计划里,他所有的朋友都是生路,只有他是死路。这是错误的。”

“……”关根没有说话。

“他做的太绝了,所以他会成功。”张起灵说,“但他没有想过他的朋友们其实都希望他活着,而不是独自一人死去。”

关根脸色惨白。八年了,他始终没有逃出局外,反而一直往里钻。他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像一块石头。黑瞎子、胖子和小花都劝过他类似的话,可他当时并没有听进去。他的执念太深太沉,以至于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化作心魔吞噬了他自己。

他今天讲给小张将军听,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也许他想要听到闷油瓶亲口肯定他的努力,又或者他明知道闷油瓶听不到,却要向一个近似于他的人忏悔般的剖析自己。

但是张起灵说他做错了,他不该独自一人死去。

关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所有的情绪。最后他只是说了句:“他不能失败。否则死的便不止他一人了。”

张起灵淡然的喝完了面前的茶水。窗外太阳已经西斜,夕阳洒在关根的侧脸,睫毛投出一个长长的阴影。他说:“内城晚上有中秋灯会,今日是最后一日了。”

“唔。”关根站起来,跟着他下楼了。

要进内城需要一块通行令牌,没有牌子不给入。关根越发觉得皇帝是个被迫害妄想症,张起灵亮了下令牌,守在边上的官兵便给他行了个大礼,看也没看关根就把他俩放进去了。关根问:“我要不要也搞一块令牌?”

张起灵嗯了一声,他是将军,自然哪里的去得。

内城的人明显比外城多,刚进城便能看见街上全是人群,各种商铺鳞次栉比,吃喝玩乐样样齐全。关根到底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连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铺子都要走进去看一看。人潮挤挤,关根猛地回头,却看到张起灵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板着脸往他这边靠近。也许是看他逛却什么也不买,张起灵投以一个疑问的眼神。关根摆摆手随口道:“这些太普通了,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