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走后,沈无庸不管这些小事,狗就落到了他手里。
沈栖衣那会儿还小,性格孤僻,家里的人都避着他走,他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去狗舍看狗。
第一次见面时,那条狗冲他狂吠,神态癫狂,獠牙森森,涎水沿着犬牙一滴一滴往下掉,肌肉虬结的四肢和脊背上布满了伤痕,越发显得丑陋狰狞,仿佛从地狱来的地狱犬。
沈栖衣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情款款的性子,他天生感情淡漠,同情心和怜悯都少得可怜。
看到罗威纳疯狂的模样,他漠然地想。
狗又不是他虐待的,冲他叫什么?
他直接让人把狗捆起来,面无表情强行摸了狗头。
罗威纳被他摸得更癫狂了。
沈栖衣递给它吃的,它张口就想咬沈栖衣的手,一口咬空后就喘着粗气死盯沈栖衣,口涎从獠牙上滴落。
作为惩罚,沈栖衣饿了它一天。
第二天再递给它食物,罗威纳张口又去咬。
沈栖衣把事物摆在离它一米远的地方,又饿了它一天。
第三天再喂,罗威纳不敢再咬他,老老实实吃东西,性格也变得乖顺许多。
但这乖顺仅限于把它绑起来之后。
沈栖衣耐心好,就和它耗。
不听话就教训,饿上一天,乖乖听话就有肉吃,赏罚分明,直到那条狗搞清楚谁才是它的主人,一点一点把它凶戾的性子磨掉。
半年之后,他再去看狗,罗威纳已经能自觉趴在地上让自己矮个子的小主人摸脑袋了。
对他来说,顾沢和那条一开始对他极不友好的罗威纳也没什么区别。
让他高兴了,他就给个好脸,不高兴了就直接冷待。
不同的是狗变乖了他会把狗留下,但顾沢就不必了。
沈栖衣一点也没感到愧疚。
当初景纵生日之前,他提分手,就代表顾沢耍他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是顾沢非要缠着他不同意分手。
自找的折磨。
顾沢怎么样他半点不关心,但不能让他把疯发在他身上。
沈栖衣性格乖戾,想做什么其实很少亲自动手,惯于利用人心幽微的变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沈天戚既然在沈蔷面前把锅甩在他身上,就别怪他把锅甩回去。
虽然是计划之外,但这样能给敌人添堵的机会,他可是不会放过的。
“沈少大驾光临,我这简直蓬荜生辉啊。”
秦贤一见包厢外进来的人,连忙凑上去赔笑,眼神里多少有几分强撑出来的笑容和掩饰不住的担忧。
沈栖衣微微颔首,错过他朝内走去,一眼看到了坐在包厢最里侧的人。
包厢里灯光昏暗,顾沢穿着他一贯常穿的衬衫长裤,坐在角落里,他生得俊美贵气,从沈栖衣进来就盯着他看,那双漆黑的眸在昏暗里带了点幽幽的荧蓝,瞳孔深邃宛如深渊里猛兽,让人一眼望去就忍不住心生畏惧。
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接手公司事务后他身上那股世家公子的矜贵淡漠也减少了些,更多了股压迫感。
手里拿着烟和打火机,只是没点燃,夹在指间心不在焉地搓着,不言不语间就让人忍不住心脏压抑,方圆三米都是真空,压根没人敢往上凑。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包厢里还坐了一个人。
注意到他的目光,那人抬起眼来,晕黑的眸仿若深夜划过的流光,如同雨雾里生长的松枝,修长的身姿背光坐在另一侧角落里,轻而易举驱散了一室的酒色之气。
……谢倾怎么在这里?
其余人带伴儿的带伴儿,没带的就从KTV里叫,看着各得其乐,其实包厢里气氛压抑又古怪,连调笑都不自觉压低了嗓音。
歌更是没人敢去点来唱,连酒和骰盅都是放在桌子上当摆设。
显然众人也对这种场面感到十分怪异。
不过在场众人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看到这一幕,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开始了发散——
来了!传说中的白月光替身大战!
不需要三个当事人出声,其他人根据自己听到的那些片段,自然而然补齐了事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