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切响起的电梯到达声。
容遇平静下来。
反正早就决定好了不是吗?
沈霖回不去沈家,就只是个废物,他没必要在沈霖身上浪费时间。
这些年好处也捞的查不多了。
现在沈家几个人里,沈无庸摆明了不喜欢他,那对双胞胎就更不用说说,意大利那边也没了消息,他听到沈霖骂了两句,大概那边也不准备管他了。
全家只有一个沈儒沨想接他回家。
但就连沈儒沨,接沈霖回家还是为了制衡沈栖衣,回头能不能接稳家族都不一定。
可想而知得到回报的几率有多低。
不值得他拿命去赌。
“阿霖,”容遇忽然软下语气,“你爸爸终于要接你回家了,我有多高兴,你知道吗?”
沈霖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容遇苦笑着摇摇头:“你听我说完。”
沈霖点点头,怕他累,拉着他让他在床边坐下。
容遇顺势坐下,反握住他的手,“其实……我没来看你的那段时间。我也纠结过。
“我在思考……我们的关系。”
容遇深深看着他,“我当时想,如果你就这样了,就真的……”
他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字,哽咽着说:
“治不好了,这辈子都这样,我也愿意养着你,就我们两人,在以后的岁月里,相依为命!”
沈霖被他唤醒了不堪的记忆,想起醒来时得知自己残废的痛苦怨恨,那段时间的孤苦无依,眼睛也跟着湿了。
“你怎么想这些?真傻。我怎么可能就这样了?再说了,就算我真的废了,也不会这么拖累你,别忘了,我可是沈家的人,到时候我就回去……让他们养我!”
容遇难过道:“万一他们不愿意呢?毕竟当初我们闹的那么过分……你妈妈,还有你爸他们,估计是恨死我了!”
沈霖哪舍得他自责,忙安慰他,“怎么可能,他们才不会记恨我,我爸那个人脾气好得很,随便哄两句就能心软,我跟他装惨,他不会不管我的。”
容遇心里焦躁,谁管他管不管你,他要听的不是这个。
这种程度……
他沉了口气,加了把火,“那你爷爷呢?”
“他?”沈霖说起沈无庸,眼里涌上恨意,还有难以掩饰的惧怕,只能用加大嗓门赖掩饰,“他还拿活多少年?”
他恨的心尖滴血,“你等着看吧,他这次敢这么害我,等他动不了那天,看我不收拾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着看他的报应!”
“别这样,阿霖,他到底是你爷爷,是你爸爸的爸爸。”容遇握得更紧,“你这样,你爸他会伤心的。”
“爸爸?爸爸是什么东西!”沈霖火气也上来了,哪管爸爸是哪号玩意儿,新仇旧恨垒在一起,口不择言道,“当初我被老头子赶出家门,他就只敢缩在一边,连坑都不敢吭一声!后来更是……”
他像是想起什么极为厌恶不屑的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更是什么?”容遇追问。
“我那两个好弟弟,你知道吧?”沈霖眼睛布满红血丝,厌弃又鄙夷,“你看过他们的样子,你觉得,说他们是双胞胎,你信吗?”
容遇眉梢隐晦地一挑,“是不太像,怎么说?难道这里面还有内情?”
“当然!我跟你说——”沈霖磨着牙,“沈栖衣压根就不是我爹妈的儿子!”
容遇的惊讶不是假的。
看他不信,沈霖冷笑:“沈鹿安还能说像妈,但沈栖衣,嗤!你看他那张脸,跟我爹妈哪里相似了?再说了,我妈有心脏病,又是一把年纪了,连怀孕都危险,还一生一对双胞胎,骗谁呢?”
“他压根就是老爷子在外面生的野种!”
“奶奶都看出来了,老爷子还觉得他能瞒天过海!笑死个人了!”
沈霖想起奶奶这次来时说的那些话,越说越气。
要不是这次沈无庸对他下了狠手,奶奶实在看不过去了,把这桩丑事告诉他,他还会被蒙在鼓里!
一个野种,也配和他争?
“我说老爷子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原来是这样,可怜我爹,为了继承权,不得不把老爷子多野种认成自己的种,简直就是窝囊废,没用的东西!”
这样应该足够了吧?
容遇完成任务,很是松了口气,不过面上丝毫不露,还待继续引诱沈霖再说两句,沈霖自己开口了:
“我爹那个人,废物了一辈子,一辈子都活在老爷子多阴影下,年轻的时候保不住儿子,临到老,还要被个私生子夺走继承人,你说傻不傻?”
沈霖越发得意:“所以我说你不用担心。”
“他怎么可能舍弃我,求着我回去还差不多,不过我是不会简简单单同意的,必须让他把那个杂种赶出去,再风风光光接你过门,昭告全世界,你是我们沈家未来的夫人,到时候你去出席活动看谁还敢看不起你!”
“等过两天他来了,你直接管他叫爹,他要是敢给你脸色……”
病房门打开,沈儒沨铁青的脸出现在门后,冷冷看着沈霖。
“给我脸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