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年咧嘴笑笑, 道:“一言难尽, 软磨硬泡, 能使的手段都使上了, 着实费了我不少力气。 ”
说话间, 两人到了封君扬屋外, 辰年只叫崔习一人进屋去见封君扬, 自己却等在院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也不知崔习与封君扬都说了些什么, 顺平便将崔习带了出來, 走到辰年身前, 说道:“谢姑娘, 王爷请您进去。 ”
辰年指着崔习问道:“他呢 ? ”
顺平脸上堆笑, 道:“王爷命小的先把崔公子带下去, 说叫他先熟悉一下情况, 过两日再给他安排事情做。 ”
“行, ”辰年笑着点头, 脚步轻快地走进屋子, 十分得意地与封君扬笑道:“我就说他是个人才, 沒说错吧 ? ”
封君扬淡淡看她一眼, 却是问道:“他那妹子呢 ? ”
“我本是打算把茂儿一同给你带來的, ”辰年答道, “不想早上出门的时候被我师父瞧见, 她见那孩子根骨极佳, 便就给留下了, 说要收个可意的关门弟子。 ”
封君扬闻言轻勾唇角, 似笑非笑地看她, 讥诮道:“谢寨主, 你想我用那崔习, 却不肯将他的妹子交到我的手上, 你这是做的何种打算 ? ”
辰年迎着他的目光, 恳切说道:“真是我师父瞧上了茂儿那孩子, 我并未骗你, 你也知我师父的脾气, 行事向來随性, 毫无顾忌。 ”
封君扬微微眯眼, 打量辰年, 似是在辨别她话的真假。
辰年瞧他这般, 不觉自嘲一笑, :“你不信也是正常, 换做我是你, 这般凑巧的事情, 怕是也不会信, ”她低头, 稍一沉默, 又抬头看封君扬, 道:“这样, 你容我一段日子, 茂儿我早晚会交到你的手上。 ”
封君扬挑眉, 问她:“你师父肯放人 ? ”
辰年用力一抿唇瓣, 道:“我去想法子, 总之叫你能放心用崔习就是, ”她起身要走, 欲转身时却又停了下來, 低声道:“封君扬, 不管你
信与不信, 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也沒想过要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
不管他如何辜负她, 她确是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封君扬听得心中愧疚, 涩声道:“我信。 ”
辰年强自扯了扯嘴角, 算是笑过, 忙就转身出了门。
城守府里, 温大牙等得已有些着急, 瞧见辰年终于进门, 连忙迎了过去, 一面打发傻大去门外守着, 一面问辰年道:“怎样 ? ”
辰年给自己倒了杯温茶, 一饮而尽, 这才答道:“把人留下了, 还向我讨要茂儿, 看样子是有意用崔习。 ”
温大牙嘿嘿干笑两声, 道:“还是大当家有算计, 竟叫静前辈提前收了茂儿做关门弟子, 这早上可是有不少人都亲眼瞧见了, 便是那内奸也会觉着这事只是凑巧, 由不得那王爷不信。 ”
辰年却是摇头, 道:“他不会信的, 他哪里能这么好糊弄了, 待拖上他一段日子, 我就把茂儿给他送过去。 ”
温大牙有些惊讶, 奇道:“还要把茂儿送过去, 那咱们还费这周折做什么 ? ”
辰年笑了笑, 道:“你不知那人, 他善谋多疑, 我若是轻易就把茂儿给他, 他定还会往别处想。 不若我先把茂儿扣下, 也好把他的注意力引走, 只猜我是不是想着利用崔习做什么。 ”
温大牙听得云里雾罩, “大当家, 你把我都说糊涂了。 ”
“糊涂就糊涂吧, ”辰年笑道, 停了一停, 又问他道:“先不说崔习了, 说一说你有个什么打算 ? 咱们既出了那太行山, 再想要回去怕就难了, 你可有个什么想法, 也要与崔习一般建功立业。 ”
温大牙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道:“瞧大当家说的, 还建功立业, 我温大牙有几斤几两重, 你还不知道, 我哪有那心思啊。 ”
辰年正色道:“那也得有个打算才是, 温大哥, 我不瞒你, 咱们聚义寨眼下看着虽颇有声势, 可根本无法与那些军镇相抗衡。 落到最后, 咱们这些人不过就两条路走, 一是投个靠谱的主公, 求一个出人头地, 封妻荫子;二就是遁入武林, 去做个逍遥散人。 ”
温大牙不觉有些愣怔, 道:“我从沒想过这么多, 一心只想跟着大当家, 奔条活路。 ”
辰年道:“活路也分许多种, 总要选一条才行, 趁着我现在还能帮你们, 有什么想法都一股脑说出來, 我也好尽早安排。 ”
温大牙呆了片刻, 却是问辰年道:“寨子里其他的人呢 ? 他们选哪条道 ? ”
“你莫要去管别人, 只考虑你与傻大两个, 当初咱们牛头山那十几个人, 死的死, 走得走, 剩下的也沒几个了, 你们跟着我一场, 我总要给你们安排好去处。 ”
温大牙听出些话音來, 惊愕地看向辰年, 问她道:“大当家, 你要走 ?! ”
“不错, 待这些流民过江有了着落, 我就会离开, ”辰年眼圈不觉有些发红, 道:“温大哥, 你多少也知晓些我与那封君扬的恩怨纠葛, 我惹不起他, 只能躲得远远的。 ”
“你去寻陆骁 ? ”温大牙忍不住问道 。
辰年摇头, 答道:“我谁也不去寻, 我只想一个人去个沒人认识的地方, 从头活起。 你放心, 我临走前会把你们都安排好, 不叫你们受我连累。 ”
温大牙习惯性地蹲上了凳子, 抱头想了半晌, 这才似是下了个狠心, 道:“我不想什么出人头地, 当初也是实在活不下去, 这才带着十几个兄弟落草, 要是能, 我想着寻个好地方, 置办些田地, 娶房媳妇过太平日子。 ”
辰年咬唇思量片刻, 道:“好, 我尽力安排, 只是此事你千万莫要再和第二个人说, 便是傻大也不成 。”
温大牙点头应下, 辰年这才放下心來, 只全心谋划如何在封君扬眼皮子底下将温大牙与傻大两人送走, 只要能走脱了他们两个, 剩下的朝阳子与静宇轩那里, 倒是好说许多。
说來也奇怪, 此后一连几日, 封君扬都沒有再借事寻她过去, 直到这一日, 天色都已黑透了, 温大牙却神神秘秘地寻了过來, 低声说道:“那人來了。 ”
辰年微微一怔, 这才明白过來他说的是封君扬, 不觉也有些意外, “他怎地來了, 在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