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见一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女人斜翅里窜上来,一个急刹车,骂了一声:“找死啊!”又开走了。
青梅定了定神,又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公园东面的一家医院。未等车停稳,她拉开车门就跑。
司机把头伸出驾驶室,叫道:“钱!钱!”
青梅从包里拽出一张钱,看也没看扔过去。直奔急诊室。
在一楼楼道里拉住一个穿白衬衣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淹住的小孩,在哪儿?”
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耐烦说:“问医生去!神经病。”
这时正好一个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青梅又拉住问。医生说没有被抢救的小孩。青梅推开门看了看,又跑出医院。打的来到公园西面的一家医院。
跑到急诊室门口,似乎听到有人喊方庭长,她也不理,一头闯进去。只见急救病床上趴着一个小孩,正在输液。
青梅叫了声:“憾憾!”扑到床边。这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身子象是一滩泥,一下子坐在地上。
床上传来细细的声音:“妈妈。”
青梅紧紧抱住憾憾,就象暌违了一个世纪。又是哭又是笑。
待擦干眼泪抬起头,忽然觉得天是那样蓝,草是那样青,树是那样绿,病房的墙壁是那样白,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美好。就连病房里那浓浓的来苏水味也不那么难闻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到青梅跟前,叫了一声:“方庭长。”
青梅回头一看,见是郑明,便起身笑道:“噢,郑律师,你也在这儿啊。”
青梅对郑明一向没有好感,然而这时候对他的厌恶也减了七八分。
青梅看了看郑明,不禁笑了起来:“郑律师,你,这是咋回事啊?”
只见郑明上身穿了一件挺阔的西装,裤子却皱不拉几的,似乎还湿着。
郑明笑笑,问:“这是你的小孩?”
青梅说:“啊。”
郑明一拍巴掌叫道:“嗨!这么巧!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青梅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问憾憾:“憾憾,是谁把你救上来了?”
憾憾指着郑明,说:“就是这个叔叔。”
青梅愣了一下,一把拉住郑明的袖子,嘴唇哆嗦了半天,话没说出来,眼泪却掉了下来。
这时进来一位护士,指着憾憾的床,说:“哪位是这个小病人的家属?快交钱去,再不交就停药了。”
郑明对青梅说:“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我正跟他们吵哩,我只带了三百块钱,我说你们先用着药,我回去拿去,他们就是不依。”
青梅平时只带够买菜的钱,碰巧今天刚发了工资,便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抽出三张递给郑明。
郑明不要,说:“先给孩子看病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