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来吗?」
锁圈勒在娇嫩的肌肤上,磨出了瘀伤,那股尖锐的疼痛,逐渐形成怒气,从
胸口冉冉浮上。她捏紧小拳头,深吸一口气。
眼见富贵锁取不下来,黑衣人没了耐性,手中的刀高高举起。「既然如此,
那就抱歉了。这个富贵锁,老子要定」
危机在瞬间解除,志得意满的宣言,化为尖锐的惨叫。
刀子还没落下,黑衣人却陡然脸色一白,整个人蜷成一团,不断颤抖,齐严
的长剑在同一刻赶到,贯穿他的胸膛。
宝宝紧闭双眼,全身一软,往前跌去,趴进齐严等待的怀抱。
她刚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这时才觉得害怕,无法遏止的颤抖著。直到胸口
刺痛,她才发现,自个儿一直是屏住呼吸的。
「呃,少夫人,你做了什麽?」司徒莽问道,走到黑衣人身旁,好奇的左瞧
右瞧。
虽然是主子出手,才宰了这家伙,但是在中剑之前,那人的脸色就已经惨白
得不像话,显然是少夫人也出了手。
「我踹他。」她边喘边说。
齐严皱眉,看著娇小纤细的妻子。
「踹他?」
「嗯,踹他那里。」
他沈默半晌,才又确认。
「那里?」
她点头。「对,那里。」三姊说过,遇上危险,就算打不过,也要给对方致
命的一击。唔,她应该是踹对地方了吧?
司徒莽瑟缩了一下,不敢想像那会有多疼。
「够了,回去。」齐严突然开口,口气森冷,率先迈步离开。确定她安然无
恙後,黝暗的眸子就不曾再看向她,甚至不曾开口问问,她颈上的伤疼不疼。
宝宝再也不敢久留,急急忙忙追了上去。她走到他身旁,却不敢去碰他,更
不敢去握他的手,只敢偷偷的觎著他冷若寒冬的侧脸。
她隐约察觉,齐严的怒火有增无减。
他似乎更生气了。
齐府里弥漫著窒人的气氛。
长达好几日的时间,宝宝都见不到齐严的面。她知道他也在府里,但两人却
老是碰不到面,就连夜里,他也没有回主楼。
从新婚至今,他从未这麽冷淡过,那疏离的态度,让她心里好难受。
忍耐了几天,她终於克制不住,问清楚了齐严的工作流程,知道他会在大厅
里议事。她鼓足了勇气,换上他最喜欢的衣裳,才慎重的来到大厅外。
隔著窗棂,他熟悉的低沈嗓音传了出来。
她站在窗外,闭起眼睛,觉得那些字句,就像是靠在她耳边说出的。直到听
见他的声音,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他。
「人到了没有?」齐严问道,口吻比以往都不耐。
「正在路上。」
「为什麽这麽慢?」他质问。
「爷,工匠远从波斯赶来,当然要耗费不少时间。」
咦,他找工匠来做什么?
宝宝困惑的眨眨眼,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小脑袋不由自主的往前靠,紧紧
贴在墙上,想听得更仔细。
「再派出快马,日夜兼程,立刻给我带来。」齐严重击桌面,发出轰然巨响。
「呃,爷,其实,您也不需、心急,就算工匠还没到,只要少夫人不再露面,
也不会再引来旁人对富贵锁的觊觎。」
隔著一道墙,宝宝的身子略略一僵。
他们是在讨论她吗?
「无论她往後会不会再露面,我都受够了!」齐严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来,
槌入她的心口。
她好想立刻走开,不再去听,但是双腿像被冻住,根本动弹不得。
大厅内的讨论没有结束。
「爷,那等工匠到了」
「立刻把锁拆下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离开那面墙。
齐严说了什么?他说了什麽?:
胸口的富贵锁,一分一分的变得沈重,重得她几乎无法负荷。
「我不要任何人再瞧见她颈上的富贵锁!」
她脸色惨白的後退,齐严的声音却不放过她,追了出来。
「我一天都不要再忍受下去!」
他不要再忍受下去?
她的、心狠狠的一震。
原来,他一直以来,只是在「忍受」她?
原来,他要的只是富贵锁!
贾宝血色尽失,跌跌撞撞的走到花园角落,双脚一软,咚的一声,重重的跌
在石板上。石板坚硬,娇嫩的双膝撞得渗出鲜血,她却浑然不觉得疼。
胸口的疼痛,已经夺去她所有的注意力。
先前已经以为,齐严娶了她,总会有那麽一丁点喜欢她。而如今,听到他亲
口说出,他要的也仅仅是这个锁,她的世界瞬间崩毁。
我就是不让她见人。
齐严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想要保护的,是她颈间的富贵锁。他要的只有这个
锁,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软嫩的小手,握住冰冷的锁圈,轻轻颤抖。
有了这个富贵锁,并不是件好事,她一直无法知道,齐严是爱她的富贵命,
还是她这个人。
也或许,他根本没有在乎过她,一切只是她在自欺欺人。
「原来,对他来说,你远比我更重要。」她小小声的,对著富贵锁说话。
富贵锁冰冷,她的手也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