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很凉爽,李得泉跟陈永玉抬一个木划子,江氏跟陈江生一头,惊蛰跟安锦轩一头,也抬了一个,这就比当初惊蛰他们两个人抬轻松了不少,小满跟王氏一个人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千层糕荷叶包还有那边拿过来的菜团子,顺带的把昨日别人送的点心也送上一些,陈永玉还特意的嘱咐江氏会自己家取了两个葫芦,去货栈打了各半个葫芦的酒,跟李得泉一个人一个的拴在腰上,谷雨也不闲着,手里提着两只灯笼,这样一来天黑也是不怕的。
村道上,树脚下,有那等吃过晚饭闲聊的人一伙一伙的,见他们弄这些东西,不由得也开玩笑的问,陈永玉头也不回的答道:“带孩子们去荷塘玩玩,反正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背后常常响起啧啧之声,“人家城里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家里穷成那样了,竟然还有这等闲心。”
“要我说这样才好,穷就穷,也用不着整天苦哈哈的吧,要不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无论他们说什么,木划子还是点开了水面。
在惊蛰跟陈江生的再三坚持之下,陈永玉他们也同意了,四个大人抱着夏至一船,惊蛰安锦轩陈江生小满谷雨一船,一前一后的在这慢悠悠的划。
这一次不用竹竿,改成摇橹,惊蛰陈江生也都是会使的,谷雨无事,把小满的腿当成枕头,斜斜的躺着。
傍晚的风也是舒服,偶尔的呆着一丝太阳下山之后的暖意,头顶上飞着不知名的虫子,河道两边的田禾随风摆动,这一切在晚霞的掩映之下,都变得分外美好起来。
那些劳累那些日子的苦似乎都已经不算什么了,谷雨甚至仰脸看着这红艳艳的晚霞,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那么自己身上的那些所谓不顺岂不是更加不值得一提,她甩甩头,笑了起来。
之前大人们还是不太放心,隔着不远的总是在叮嘱他们,而看了一阵,觉得惊蛰跟安锦轩他们摇橹甚是老练,船也平稳,就不那么挂心了。
荷塘很快就到,他们找了一个地方把船挨着停了,把那些糕点一类的摆上,一边吃一边笑,这荷叶在渐渐黑下来的天空之中也似乎变成墨色,只是那荷花的香气丝毫不减,反而在这宁静之中分外的浓郁起来,偶尔还能听见青蛙跳下水的声音跟叫声。
陈永玉跟李得泉一边喝酒一边说着当初他们像惊蛰这样的年纪时候所做的事情,王氏也跟江氏说笑不停,而谷雨他们这边是孩子,更是热闹得很。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透了,一轮弯弯的月牙儿挂在空中,星星密密麻麻的洒在天上,喝酒没有喝酒的,此时都有些微醺。
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大家的话却是还没有完,陈江生不想回去,在那跟安锦轩打赌要下水,抓鱼摸莲藕的,却见江氏已经要回去,甚是不甘心,一直到大人们答应下回过节的时候再出来才罢休。
回来的路上,夏至已经熟睡在王氏怀里,众人也都不再说话,都听着摇橹带起来的水声。
天地之间,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