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人力有时而穷 (5)

妾大不如妻 一个女人 12072 字 2024-10-11

香草和魏太姨娘就容娘子的死说了好一阵子话后,魏太姨娘忽然“咦”了一声儿:“那娘子原来在太太处做过事情?嗯,这个事情如果需要的话,倒是可以做一番小手脚。”

香草眼睛也亮了一亮,主仆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定计的事情:不管是针对红裳,还是针对孙姨娘,她们都商讨过了——孙姨娘虽然算得上是魏太姨娘的自己人,但魏太姨娘一直打得主意就是,万一之时舍她保自己。

香草商议的时候尽心尽力,魏太姨娘说话时对香草很是和颜悦色,主仆二人好似回到了年初的时候一般。只是香草没有问魏太姨娘,为什么听到容娘子死后会那般惊怒;而魏太姨娘也没有问香草,她娘家人的病什么时候会好。

魏太姨娘和香草又闲话了一阵子后,便打发她去取饭菜了。

香草出了魏太姨娘的屋子,回头看了一眼便招手叫了两个小丫头一同去,只是一路上她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并没有同小丫头们多说过一句话。

魏太姨娘在屋里也一样的心事重重:她要除去香草就要尽快,不然自己做什么要瞒过香草去都不太可能——院子里的人都知道香草、至今也认为香草是她的心腹,所以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香草的。

魏太姨娘思来想去,决定只要赵俊杰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她便要想个法子窜掇着老太太出府一趟才可以:当然不能等老太爷完全好了之后,在老太爷眼皮底下弄鬼,她还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能瞒过老太爷去。

当天香草寻了空档又一次出府去了:魏太姨娘并没有很拦她,免得她起疑;而且魏太姨娘认为香草和赵俊杰很有可能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香草没有埋怨赵俊杰,只是告诉他对魏太姨娘的事情要尽快了,不然就会是自己和赵俊杰二人倒霉了。

赵俊杰听了香草的话虽然明白自己做得事情又过于急进了,不过他倒没有多少后悔:不能看着容娘子送信,他能想到的法子只

有杀了她!如果绑了她的话,还不如杀了她来得干净利落,又没有后患呢。

香草听了赵俊杰的话,认为有几分道理,可是两个人计议了一番后,依然没有议出对付魏太姨娘的法子来。

香草要走时,赵俊杰把一包药粉塞到了香草的手里:“如果真得想不出法子来,你便好机会,把这个……”

香草看了看纸包问赵俊杰:“这是什么?”随即明白是毒药以下便是一颤:“你在哪里弄到的?”

“这不是魏老妖妇的那种毒药,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弄到那样的毒?这是砒霜,我好容易才弄到这些,不过足可以要了那妖妇的命了。”赵俊杰说话的时候面目都有些扭曲。

香草想了想还是把那小包贴身收好:虽然不一定有这个机会,但万一的话也要有个防备才好;她收好了东西,又同赵俊杰好一番难分难舍这才走了。

香草走出赵俊杰的小院里,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一阵酸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身走人;可是她不过刚走出巷子,迎面便来了一大群的人,自她身旁急急赶了过去。

那些人进的小巷正是赵俊杰的小院所在。

香草的面色一下子变了:那些人她大半不认识,可是骑在马上的几位中她至少两个人是见过的,那是赵氏宗族里的人!她的认出那两个人来以后,腿一下发软站立不住扶着一旁的墙软倒在地上。

赵俊杰,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香草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和赵俊杰怕是再也见不到面了!如此一想,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自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向着小巷跑了两步,却突然又站住了。

香草看着那远处的小院,她的泪眼中早已经看不清楚了那房舍,但她却明白:她就算是去了不但救不也赵俊杰,反而更会害了他。她和他的关系,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香草蹒跚着后退了两步后,终于咬牙掩面哭着转身而去:她是自由身的话,至少还要以替赵俊杰复仇。

香草没有立时回府,她先到了一个小客栈租了一间客房,痛快的哭了一场后,又重新梳洗这才回府。

她知道赵俊杰今日这灾一定同魏太姨娘脱不了干系!

这两日赵俊杰弄死了容娘子,今日他便被赵氏宗族的人捉了去——如果是赵府的人,上一次就不会放过赵俊杰,哪里还用等到现在?!香草进府后看了一眼远处魏太姨娘的院子,双目中几乎喷出火来。

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去见魏太姨娘,否则她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沿着小径走到了园子里,也没有心思往园子深处走,随便找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坐下,想沉淀一下心情再回房。

可是刚刚一坐下,香草便想起了赵俊杰,担心、想念等等都涌上了心头,她的眼睛便又红了起来;正在这时香草却听到两个小丫头的闲话:那两个小丫头是来采花的,所说的闲话正正是关于赵俊杰杀人的谣言!

香草听得心头火起,她不用细想也知道这些话在这个时候流传一定是有心人为之——又是魏太姨娘!

四十章 暂保一命

香草听到小丫头的闲言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两个小丫头不防也受惊吓了一跳,她们正在剪花枝,哪里能想到不远处的花树那边还坐着一个人呢?

两个小丫头的举动也让香草自愤怒中清醒了不少,她努力扯开一个笑脸:“我走的累了坐一坐,歇的差不多了想走呢,不想却吓倒了你们,没有事吧?”

两个小丫头把头摇的如同是拨浪鼓:她们见过香草一两面,当然不敢说被吓到了

香草也没有心思理会她们,便摆了摆手让她们继续忙,起身走了

香草没有往魏太姨娘的院子走,她漫无目的的在园子里乱晃:她和赵俊杰两个人根本就斗不过魏太姨娘,现在没有了赵俊杰,只有她一个人而且魏太姨娘还十分的防备太,她更加不可能谋算成功了

而且,能不能自保还是问题呢,赵俊杰如何她还不知道,但一联想到府中的谣言,魏太姨娘明显就是想要赵俊杰的命——她被魏太姨娘害死倒无所谓,但是赵俊杰的仇谁来报呢

香草捏了捏手中的那包砒霜:下毒是不太可能的,因为魏太姨娘已经不相信她了;就算守在魏太姨娘身边,想杀了魏太姨娘为赵俊杰出一口气也是不可能的

想来想去,香草看了看另外一处的房舍,然后以跺脚她把小纸包重新放入怀中,便低头急急的向那房舍走了过去

魏太姨娘看看手中的茶,嘴角含着笑意:她今天心情不错,很不错,因为赵俊杰今天一大早便被赵氏宗族的人捉了去——看来自己定的计已经起作用了,赵子书兄弟做事还是很快的嘛

身旁的娘子还在说:“听上房的人说,那族里使来的人说,两位侄少爷还把一件证物交给了族里,族长的意思,要请老爷抽个空闲过去说一说老太爷等人中毒的事情,以及那个小丫头中毒的事情”

魏太姨娘吃了一口茶:“就这些了?”那娘子点头称是

魏太姨娘低着

盯着茶盏想了半晌后,对那娘子道:“你打发人到二门上传个话,香草回来后让她来见我,我找她——,有急事”

那娘子答应着出去了,魏太姨娘端坐不动只是看着茶盏微笑;不过她寻香草还真是有急事:赵俊杰被捉到了赵氏族里,当日审中毒一事时赵子书兄弟虽然不在场,但赵忠在啊,而且还有其他很多仆妇们在,所以香草那事说不定就被赵氏宗族的人审出来

而香草,当然不能由赵氏宗族的人捉去:一顿棒子打下来,香草还有什么不会说的?但魏太姨娘不能让她什么都说,所以眼下还是要保她一保,当然先吓她一吓也是很必要的,免得她一再为了赵俊杰报仇而不管不顾

人,还有不珍惜自己性命的?魏太姨娘智珠在握的笑了

香草看了看前方的院子,虽然脸上闪过了很复杂的神色,但是脚下却没有半分迟疑的赶到了门上,对着门前的两个婆子行了一礼:“大娘们,太太在不在?奴婢有急事想求见太太”

婆子们自然是认识香草,一面起身回礼一面道:“太太在呢,不过百日宴太太累坏了,今日好多回事的娘子们都被侍书姑娘给拦了回去,香草娘子自己去碰碰运气吧”

香草听了以后谢过婆子进了院子,她一走进红裳的院子心里便安稳了不少:至少眼下算是魏太姨娘命人找到了她也不能强迫她立时回去;而她更是下定了决心,不见到红裳绝不罢休!

听到香草来了,红裳在榻上坐了起来:“她来得倒比我想得早了那么一点点。”

侍书只是一撇嘴:“她来求太太救命的吧?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有那个脸皮说出来口来。”鱼儿不以为意:“她能来,便一定有那个脸皮,不然她便不会来了。

红裳一笑:“好了,不要贫嘴了,唤她进来吧。”红裳说完话,香草也就自门外进来了。

红裳只是看着香草,平平淡淡一如往常:“你们姨奶奶有什么事儿让你过来了?”

香草扫了一眼红裳,她已经想了一路,知道太太是个极明白的人,要想指着太太保她一命,便只能实话实说,不能动太多的心机不然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求太太救香草一命!”香草说完就直接跪倒在地上:“不,求太太暂时保香草一命!”

红裳闻言并没有动容,她淡淡的看向香草:“你抬起头来。”香草愣了一下,依言把头抬了起来,更好迎上红裳看过来的目光。

红裳还是一样的平平淡淡:“你是因何说出救命的话来?不说因由让我哪里能救得你。“红裳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话问到了香草的脸上。

香草摆明是要投奔红裳的,可是她能有几分心意就全看她会说几分真话了。

香草听到红裳的话后,微微一沉吟便道:“太太,奴婢自府外回来,刚好看到赵氏宗族的人把俊杰少爷捉去了;奴婢、奴婢所以来求太太救命。”

红裳收回了目光,轻轻弹了弹长长的甲套:“此事我倒是知道,只是,你是求我救谁的命?他的命,还是你的命?”

香草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两块红晕:“奴婢是知进退的,不敢为难太太;奴婢求太太保奴婢一命。”

红裳看向香草:“此事同你何干,你为什么因此而说出让我救你的话来?你先把要我救你的原由从头到尾说一说,我听一听再做主张;如果能为你做主,当然不会推辞。”

香草听到这处模棱两可的话心下便是一沉可是眼下这却是她唯一保命的方法了,先把赵俊杰和她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又把赵俊杰和魏太姨娘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红裳这时打断了香草的话:“你起来说话吧,说了这么久想来也口渴了;来人,给香草娘子上一盏茶。”

香草谢过了红裳自地上爬了起来,她说这些事情就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双腿早已经跪得麻木了;不过她现在心下已经稍安,知道她所求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香草一连吃了两盏茶,她实在是说得口干舌燥;然后便把府外那人和魏太姨娘的事情说出来,就连孙氏的事情她也一并说了;不过她所知的也不多,只知道魏太姨娘是奉了那人之命来赵府的:魏太姨娘入府便是为了让赵府不再育有男丁,并看看是不是不能除掉赵一鸣兄弟二人。

但是府外那人是谁,为什么要如此做,香草一点儿也不知道;她因家贫被卖到人牙子手中,后来便被人买走后送到了魏太姨娘身旁,虽然魏太姨娘行事没有瞒过她,但她所知也有限的很。

香草所说根本就没有顾忌到自己的安危,把事情从头自尾说了一个大概:只要魏太姨娘能死,对香草来说就算是达到了目的。

红裳听完后心下深深一叹:因情而痴就如香草这样吧?她如此说话同求死有什么区别?只凭她同老太爷下毒一事有关,不管赵一鸣兄弟、还是老太爷,都不太可能会放过她的。

“都说完了?”红裳这次直到香草住口不说,这才问了一句。

“回太太,奴婢都已经说完了;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太太保下奴婢这条贱命,可是求太太保奴婢

一时便可以——只要奴婢能看到魏太姨娘得到她应有的报应。”香草当然知道自己所为不可能会再有活命之机,不过她不能死在魏太姨娘手里,也不要死在魏太姨娘之前。

红裳脸上现出了怒气:“你居然敢背主卖主也就罢了,还要污你家主子的清白?并且还牵连上了孙氏姨娘,你好大的胆子!”

红裳并没有答话,过了好久之后才长长一叹:“我看你倒也不做假,只是你所说的事情是真是假,一时之间也难辨分明;并且其中牵扯到了两位姨娘的清白,我一定会好好的查一查,还有,好多事情老爷也是要好好问一问的,你到时要据实言明,明白嘛?”

香草想起了现在孙氏所受的宠爱,便以为猜到了红裳话中的意思,自然是一一应承下来:她想报仇,唯一能借的就是赵府的势;能斗得过魏太姨娘,也只有太太和老爷了。

红裳对香草自身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不过此女的确是要先保下来才可以。她沉吟了良久,直到香草额头上见了汗后才道:“老爷晚些回来会好好问一问你的,不过,有好些事情最好是不要让老爷知道,例如孙氏的事情,你也明白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红裳和赵一鸣设计孙氏的事情,当然不会让香草知道。

香草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她要的就是为赵俊杰报仇,赵府里其他的人和事,她压根就不关心:“奴婢明白,太太放心就是。”

红裳这才点了点头:“你所说得事情要查出真假来,还要一段时日;我看不如这样,你就在我这伺候一段日子吧;至于你们姨奶奶那里,我会让人去说一声儿的。”

香草先谢过了红裳,她知道自己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赵氏宗族里那里不会有人捉了自己去;她却没有起身,反而伏在地上又连连叩头不止。

红裳眉头轻轻一皱:“你想——,自己去同你们奶奶说此事?”

…………

第二更

四十一章 都是你调教的啊

香草虽然知道太太刚答应保自己一时的平安,不应该再多要求其它让太太为难,但她所求的本就不是自身的平安,所以还是叩了一个头道:奴婢大胆了,还求太太恩准。”

红裳沉吟着没有说话,侍书却向来都是一个不怕事儿的人,她听到香草的话后便一直给红裳使眼色,希望红裳能答应:魏太姨娘现在正得意吧?让她也清醒清醒,香草一去把话一说还不吓她个半死?如果她能就此老实也省得太太操心了呢。

红裳自然查觉到了侍书的目光,便又扫了一眼鱼儿和宵儿,发现她们两个人同侍书一样,便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笑:这几个丫头!

一直注意红裳的香草,看到红裳摇头后却误会了红裳的意思,——连叩了几个响头:“奴婢知道不应该再相求太太、为难太太的;可是还请太太恩准这一次,奴婢来生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太太。”

红裳眉头微微一皱:“我倒是没有什么可为难的,而且我要你做牛做马耒何用?你如果愿意去就去吧,按理儿你也应该去给你们奶奶叩个头的,怎么都是主仆一场,这也是你的一份心意,我岂能拦你。”

红裳当然不会直说:你去闹吧,我支持你,闹得魏太姨娘越灰头土脸越好!红裳之所以答应香草,是因为换另外一个人去魏太姨娘那里,结果也是一样的;而且香草是最了解魏太姨娘的人,什么话应该怎么说,她是最明白的人。

红裳瞟了一眼香草:“如果你所说都是真的,你这一去————,嘿嘿,你还是好好想一想的好;只是我怎么看,那魏太姨奶奶不像你所说的人。”说完便一挥手:“去吧,快去快回!在你说得话没有查实之前,你只能待在我的院子里,那里也不能去。”

香草以为红裳恼她背主、叛主,所以只是叩头谢过了红裳,一句话也没有再分说便退了出去:她已经不在意是不是能得主子的欢心了:赵俊杰已经难逃一死,她自己的生死也就好似失去了意义一般。

侍书歪头:“太太,我跟着一起去?”

红裳想了想摇头:“让她自己去吧?她和魏太姨娘的恩怨同我们无关,我们不要掺和进去;我们要同魏太姨娘了得是另外的帐。”

侍书便道:“我去请老太爷吧?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要同老爷说一声儿吧?”

鱼儿笑道:“你就是不能闲一刻才是真的,请老爷唤一个小丫头就可以了。,你是同我去看看大公子和六姑娘吧。

侍书一听便同意了,打发了小丫头去请赵一鸣,她和鱼儿去瞧孩子们了;红裳只是坐着没有说话:这些琐事儿丫头们自有分寸。

红裳看着侍书和鱼儿走了后,呆呆坐了一会儿忽然轻轻一叹:画儿走了这么久了,不知道她在宫里还好嘛?如今是音信全无,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只是担心也无济于事,所以她才没有提起过。

宵奉上了解暑气的汤:“太太,您、您是想画儿姐姐了吧?”

红裳听了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宵儿:“真没有想到宵儿能猜到我的心思。”宵儿苦苦一笑,然后也哀哀叹

了一声儿:“因为我也想画儿姐了。”

红裳低下了头,对宵儿也是对自己道:“画儿是个伶俐的,她在宫里一定会好好的,不会有事情的。”可是,那宫里说是龙漯虎穴一点儿也不为过,画儿虽然是联盟,可她一个女孩子能应对得了那么多的豺狼虎豹嘛一一贵女和郡主们可有十几二十几个人呢,在她们眼中画儿可是玷污了们的出身。

宵儿只是轻轻一叹:“画儿姐姐是极聪明的,也是好人,希望老天保佑姐姐。”

红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力所不及,多说无益。赵一鸣进了院子的时候,香草也挑开帘子进了魏太姨娘的屋子。

“你怎么才回来?”魏太姨娘还不知道香草是自红裳那里出耒:“我让人找了你半晌了。”

香草轻轻一福:“奴婢今天有事儿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累奶奶久等了。”魏太姨娘闻言微微一慧,便轻轻的道:“你————,遇上1赵氏宗族的人?”因为有些吃惊,所就忘了让香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