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祝各位新老读者开卷快乐。 (1)

无方少年游 四木 12673 字 2024-10-11

初一惶恐道:“不敢。”

这话并没有错,他的确惶恐。

寒毒是他自前朝带来,存留体内已逾两百年,力量深厚,非一朝一夕即能清除。先生即使给他换了毒血,由红硕果与赤川子混合的霸道毒性久踞血脉不散,不会改变他毒发的结局,只能延迟他痛苦到来的时日。

换言之,先生已经知道结局是哪般,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大义如此,他又怎能不对秋叶世子一一退让,让先生宽怀?

因此他退,依照世子心意,退至塞外,去辽国,否则引颈受戮。

东阁想必这点也能懂他,最后只是将袍袖一挥,沉声道:“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 无方给故事做的贴吧,大家有兴趣去转转,地址是无方贴吧

里面的s图大家看了可能会不适应,对人物角色有幻想的可以慎入,但请你相信一点,贴吧里的都是一群可爱的,她们热情好客,尽她们

最大努力去爱护着双成和秋叶,所以,请多多支持~万谢!

☆、简苍

建隆三年九月一日,整饬一新的初一东出儒州,走上面接古北的官道。古北过去,便是塞外辽国,他目前所处的地势有如口袋,刚好夹杂在秋叶世子与肃青侯军营两大壁垒间。

沿山道走来,满眼黄沙白石,战争留给大地的创伤尚未抚平。初一趟过没足的荒草,走进村落找水喝,但他穿过一间又一间土坯砖房,只能找到被火烧过的断壁残梁,豁着黑漆漆的嘴巴,似乎在嘲笑他的奢求与无知。

这个村子明明叫“清水村”,如今一滴水也没有。

晚风吹来,卷起初一青衫衣摆,兀自拍打着他清瘦的身子。他环顾四周,捕捉不到一丝人烟后,将曝于墙边的百姓尸骨收拾起来,扯过布帘子包着埋了。

他垂首默默祭奠,天地间只余下一点日暮残黄。

残阳如血,即将西沉。

初一细算着点漏,清荡荡地走了两个时辰,拐进官道旁边的小路上,进了山道,隐匿起行踪。再用稻草包住靴子朝前走十里,就到了他的目的地:黑石山。

山上没有妖魔,只有劫匪,初一打听清楚了才来的。破寨依山而建,站在后山腰上视线就很开阔。

在进山寨前,他先跳进土坑,就地打了几个滚,划破衣摆,弄得满身脏乱才进了门。

自然有把守的岗哨绑起了他,押着他穿过回字形庭院,朝中央矗立的两层大寨走去。

木头回廊里堆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或坐或蹲。孩子袒露在母亲怀中,咬着贫瘠的胸口,哇哇大哭。妇孺们均是憔悴满面,喃喃念着模糊的字眼。

“看什么看?清水村的男人都被辽军杀光了,她们是逃命到这里来的。”

身后小喽啰推了初一一把。

初一踉跄着朝前走,身边的喽啰啐了一口:“他娘的,军营杀人要我们善后。”

“噤声!”有人喊了句。

所经过道又恢复了冷清。

进了厅,黑乌乌地围着一群人,烂鹿皮木椅上坐着四肢强健的山大王。“把他的脸给我擦干净!”那人首先下了指令。

初一不能躲避。

当家的戴着一只黑眼罩,门牙也缺了一颗。其余的面容看起来剑眉朗目,没什么可憎之处。他盯着喽啰捆绑的初一,吐出一口痰问:“这么清秀的小相公,来黑风山做什么?”

初一有些吃惊:“这里不是黑石山么?”

当家的阴笑:“黑石山哪有黑风山叫着神气。”

初一稍稍扭着身子,巧妙挣脱喽啰手掌,和他们隔开了几分距离:“有道理。”

当家的拍着胸脯:“我叫赵大鸿,是这里的老大,小相公不说出来这的目的,今晚我就剁了你当肉吃。”他那胸口硬得像铁,拍打时砰砰响个不停。

初一面色惶恐:“我听说赵大哥收留逃难的人,想来这里找点荫庇。”

赵大鸿扯着拉扎胡子看初一:“我不收吃白饭的男人,你会点什么本事?”

文雅的词对面也听懂了,初一嘴角微微扯了扯。“我会打拳和写字。”

赵大鸿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示意巡山的喽啰松开绳子。初一拍拍身上的尘土,活动下手腕关节,当真一五一十打起了长拳。他左伸手臂笔直,样子俊秀带风,就是看着没什么力气。

“绣花枕头。”赵大鸿呸地吐出口痰,突然一展身形,右手一勾一抓,狠狠扣住了初一的肩膀。初一倒吸气,发出嘶嘶的声音,尖声叫嚷了起来:“赵大哥手下留情!”

喀嚓一声,赵大鸿卸下了初一的左肩,阴笑着对上初一冷汗淋漓的脸。

“小相公吃得了痛才能入寨子。我赵大鸿不收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黑衣缠绕的众匪徒哄声大笑,点亮了由木头搭建的山寨大堂里的火把,肆意地尖叫,将松脂油的兹兹响压了下去。“这兔儿相公不会是辽军的探子吧?”

初一脸色苍白,大颗汗珠源源不断滚落,他低下头,抿紧了嘴。

初一被丢掷在烂草马厩里,左肩鼓起一个突,像是尖利的刺。他伸了右掌运气于掌心,聚集起一团冷雾,寒毒的戾气顺指脉绵绵冒出。他靠在土墙上,将手掌搭在伤肩处,不着痕迹地给痛楚降温。

火辣感有所减少,他的脸还是呈苍白色,汗珠粒粒蜿蜒。

枣红马轻轻打着响鼻,尾巴刷来刷去,瘦成皮包骨头。初一想了想,用截树枝戳了点马腿上的残泥,撮在手指间看了看。

黄沙路面居然能溅起红泥,只能是一个地方,辽边界的红泥潭。也就是说,这批马一定越过了古北,一路颠簸跑到儒州外,先是累得显瘦,再是饿得孱弱。

初一伸手摸了摸马腹,更加肯定了他的推断。

他安心地闭上眼睛,等着第二天的来临。

黑风山寨说大不大,在主楼后面,有座低矮的小柴房,该出现的格局它都具备了。

赵大鸿用衣袖擦干净嘴,站在白

纸糊就的门前整理好衣襟,才抬手轻叩木格。“王……妹子。”

门内应声而起清亮的女声:“快进来吧,赵大哥。”

赵大鸿推开木门,掀开半截棉布帘子,低头钻进了柴房。一旦走进去,他就搓着双手,缩肩说:“委屈妹子了,委屈妹子了。”

柴房角落有处黄泥堆砌的土灶,一位黑衣女子背对着门口,正在忙着烧热水。她的黑绸袖挽起了一截,皓白手腕显露出来,竟是不沾水渍,霞美如脂玉。

天下的冰肌玉骨何止万千,能令水纹如银泻散而不留痕迹的,恐怕只有她一人。

长裙素裹的女子忙得头也不回,但是嘴里的语声很温柔,有如春风化雪。“赵大哥,说了见我不用这么拘谨,你又忘啦?”

赵大鸿恭恭敬敬地低首,不敢直视女子裸|露手腕。

身后没有动静,那名女子终于转过身来,雪白的肤色顿时令四壁生辉。黑白对襟襦裙直落膝下,未佩戴玉环绶,每走动一步,倾洒开来的裙幅飘逸如花。

眉眼温和的美人,汉服熨帖其身,描摹出娇柔轮廓。她若是不笑,犹如月下幽兰含苞待发;此时却抿嘴浅笑,更似白玉兰芽大绽光华。

“简苍不委屈。”她清和地说了一句话,徐徐褪下窄袖,带动手腕上的指粗铁链叮叮当当作响。

迎接她的仍是赵大鸿恭顺的姿势。

简苍走到木椅旁坐了下来,侧头说:“赵大哥,请坐。”看到人没动,她的雪颜上浮起一丝无奈之色:“如果赵大哥执意尊卑之礼,我们的身份很容易暴露。”

赵大鸿连忙坐在了门槛上。

简苍微微一笑,侧首:“赵大哥面色凝重,可是侯爷的人找来了么?”

赵大鸿先低头沉吟:“来了个青衣小相公,面相生,脸色呆滞,只有眼睛稍微松活些。我听他谈吐,像是读过书的文人,再试探他身手,的确没什么内力,就两三下花架子。”

简苍只是笑着,神情温和无虞。

赵大鸿接着说:“我卸了他一边肩胛,他痛昏过去,躺在马厩里半死不活。”

简苍连忙站了起来,端着双手朝外走:“你让开,我去看看——不能这么随意折磨人家。”门口马上让开了,她边走边说:“我们就算在逃亡,也不能有疑心就故意折磨人,他那也是一条命。”

赵大鸿闪身掠向门墙边,稍加劝阻:“妹子不用去,我们才来这里五天,很多事情要多加小心!”

简苍没折回脚步,一路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远去了。赵大鸿叹口气,脚尖一点,轻飘飘赶了过去。他先截住她的正身面向,抬脚踢了一下混在烂草里软成一团的初一:“给老子起来!”

初一低声呻吟了几句,然后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映出黑夜的星亮。简苍探身出来,瞧了瞧他的面容,抿嘴而笑:“果然是个俊秀的小相公。”

初一这下才像完全清醒了过来,撑着肩膀挪到土墙边,靠坐好:“赵大哥找我有事?”

简苍蹲下身子,扬手轻轻触摸初一肩胛,温声问:“疼吗?”

初一赶紧点头,甩动一滴汗珠顺着秀气下巴蜿蜒而下。赵大鸿看了又是呸地一口:“熊老子地不顶事。是个男人这么弱。”简苍隔衣摸索初一伤口,两臂扳住肩胛骨,稍稍运气,喀嚓一声,又给他把骨头斧正定住。

一种极淡的熏香渗开来,随着简苍身躯的远近而起伏不停。味道细而不腻,胜似清风拂地,远比中原采香之法高雅。

竟是不同于涂香燃香的域外品种,苏合安息。

初一凝神猛嗅了一口,才转脸连声叫唤,看得赵大鸿赶上去又补了一脚:“你他娘地再叫?还不快谢谢我这妹子?——别看我妹子手上戴着锁,她也是从牢里跑出来的难民,心肠可好咧——你他娘的吓成这个脸色?奶奶个熊!”

“好了好了赵大哥,你帮我把热水端给前面的百姓,不准再欺负他了。”

疏朗星空下,黑衣柔美的简苍护住了初一的身子,两粒瞳仁清得像山涧流水,与语声一致的温柔。初一看着她,眼中沉笃加深,又很快隐入了夜色里。他伸出藏在袖子里的手,趁她搀扶他起身时,将涂了蝴蝶药粉的左掌摸向她的头发。

极轻淡的木芙蓉粉末沾染在简苍秀发上,像是船入碧波,消逝了水褶子的痕迹。

“多谢姑娘。”初一温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汗颜上来说一声,如果合您的眼缘,就把这文用“晋江收藏”收了吧,让俺心里有个底,知道多少人在看武侠言情,谢谢

☆、逆天

“小相公过来打水!”

“把廊子里扫干净!”

天未亮,赵大鸿站在寨子中间,扯着嗓子吼开了。在简苍的恳求下,赵大当家收留了初一,随口使唤,任意打骂。初一挨打时只侧偏了头,不让掌风扇到脸,忍住辱骂一声不吭。他的外衫褴褛散开,随风飘着青布条,第三天实在脏得狠了,赵大鸿一掌劈下来,打得初一咳出的鲜血溅在前襟上,那上面立刻透出一块灰黑。

“去给我换身衣服,你看你这个鬼样子!”

面对白净嘴角淌下来的鲜红血迹,赵大鸿的气势终于松了松:“站在这里又不作声,惹人生厌——”

初一摇摇晃晃地站着,垂下眼睑,漆黑的眸子黯淡无光。“当家的还不相信我吗?”他缓缓抹了嘴角,低声说:“如果害怕,你可以马上杀了我,我绝对没力气反抗。”

“你他娘的小相公!说话透着股味儿,问你又他娘的装傻充愣,不说个道理来。”

初一慢慢抬起了眼睛,眉峰凝结一层霜寒,衬得整张脸清冷如雪湖。“我们都是苟延乱世的平民,分个什么见外的心?我初一只听该听的话,只做该做的事,从来都对得起天地良心!”

他并没有十足把握取信于赵大鸿,但他愿意步步为营,慢慢攻心。

三天了,他忍受了所有刁难,以沉默低弱的姿势应对过去。

赵大鸿还在迟疑,盯着他不说话。

初一暗运劲,又咳嗽出一口血,身子还是挺得笔直,那抹细血丝沿着嘴角流下,凄厉地拉出一道红痕,映着白皙的皮肤,尤为触目惊心。

果然,叮当响的铁镣声快速传来,黑裙身影一阵风卷过,带来了简苍关切的眼神。“初一,你还好吗?”她转过脸对赵大鸿加大了声音:“赵大哥!你又欺负初一!”

赵大鸿连忙换上笑脸,有一下没一下拉着胡子,门牙关不住风:“哪有哪有,我是在照顾小相公,叫他去喂马,不用做粗活了。”

初一低低身子,转头朝后山走去。他走得慢,还不时抹去嘴角的血。身后赵大鸿咂嘴说:“妹子,你再忍忍,我在想办法取了你的锁链。”

简苍温和的声音传来:“不要紧,我戴习惯了。”

她的手链叮当脆响,链节极开,但造工精细,无论用什么利器都斩不断。初一亲眼看到赵大鸿砍弯了几把大背刀,那链口都是铿锵冒火,坚硬得纹丝不动。

初一慢慢走到后山腰,远处官道上涌起一阵黄土尘烟,三十匹精壮黑马分两排打头走过,毛色一律油光,四蹄矫健如飞。

押镖本是江湖走卒寻常生计,但这等前场排头显然声势不凡——按照惯例,联合镖队会派出三十骑当先探山开道,打点好各路势力,随后等第二天的箱车队压阵跟进。

初一细细打量“威远”“震天”的旗号,在迎风招展的五色镖旗空隙间寻找他的目标名号——文武。

文武果然在里面,镶着金丝的黑锦旗面,正鼓动如鹰。

初一最后看了一眼,定下心神,躬身去疏落草林里挖草药。秋初几株紫苏叶还颤巍巍地昂着头,他看了大喜,顺手将破衫子褪下来,包了一兜的棠棣果回去。

前面木廊子里东倒西歪坐满了流民,孩子躺在母亲臂弯里哇哇大哭。初一打扫庭院时曾摸过小孩的额头,去了趟柴房后,就将煎熬好的草药水捧回来,对着两眼呆滞的母亲说:“孩子可能得了风寒,这是紫苏汤,快趁热喂下去。”

瘦小的女人依言而行。孩子喝下汤药,腹中可能温热,不大一会就睡了。旁边有位白发妇人推了推抱孩子的娘亲,见她不动,叹气说:“狗娃的爹被辽国人戳穿了头,狗娃娘看到娃爹死了,爬过去哭,辽国人骑马踩住了她的右腿,她想护住狗娃,就挣断腿根滚了出来……现在变得痴傻了些……”

这句话好像恶寒里的冷风,余下噤声不语的妇孺们开始打起了哆嗦。她们残露在烂衣外的四肢都有些不健全,断手或瘸脚,上面布满了黑痂,每天夜里,躺在马厩里的初一总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呻吟——想必冷风刮在断肢处,巨大的痛楚让她们发出了声音。

初一眼一沉,轻问:“是辽国的黑鹰军做的?”

那名白发妇人点头:“我听老头子说,黑鹰是辽国的骑军营,叫什么‘来无影去无踪’,没想到这么快的马还是踏死了我家老头子。”

说着,她嘟嘟囔囔着哭了起来:“那些杀千刀的鬼啊!不放过一个汉人,村子都被烧光了!”

初一砍了些树干给她们做支撑,卷起衣袖给她们清理脏污的黑血块。简苍正好提着一大桶水挪到长廊口,喘着气。他连忙走过去拎起木桶。

“用这个擦洗创口。”她抹去汗珠说道,“这里有我,你是男人,回避下吧。”

简苍的笑容极为温和,犹如春冰解冻,明丽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她低头查视底下众人的伤残患处,饶是如此温柔的人,也禁不住敛了笑脸,身子在微微颤抖。

初一站在流离失所的民众中,环顾四周。他想起了父亲对他说的一句话,也慢慢吐露出来:“争地以战,杀人盈野——这些百姓也委实无辜。”

他看着简苍,眸子里的光沉寂若黑,敛不住半点星辉:“千年前有位智者为民请命,呼吁国君不要滥杀无辜,应该聚民心,养善德,可眼下到了我们这里,这种仁慈已经没落。简姑娘,每次我看着你雍容气度时,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你是那位先者,你会去劝阻国君止杀戮吗?”

简苍低着头,一两点泪

珠犹如风打柳枝,柔曼垂落:“初一可是在怪责我?”

“不敢。”

初一尽量对简苍笑了笑,掉头朝马厩走去。他相信满目疮痍的大地,饿殍充途的惨景,他身后的简苍已经看够了。

赵大鸿站在阳光下,身姿魁梧。他等着初一走过来,说:“食槽里有酒味,你给马喂了什么?”

初一垂眼走进马厩,一下一下抚摸着马鬃:“发酵的棠棣果能提升马的胃口,刺激血脉流动,对马很有好处。”

枣红马嚼了两口槽食,吐出舌头,卷了下初一的手掌心。初一拍拍它的头,微叹:“多吃点。”

赵大鸿扯着胡子,盯住初一猛看。“跟马也混熟了?”

初一转脸叹息:“我做什么事都当着赵大哥的面来,赵大哥还是不放心吗?”

赵大鸿咧嘴笑:“差不多相信了。要是你明天帮我劫趟镖,我更是相信了。”

初一显露出很吃惊的样子:“赵大哥想劫镖?”但是嘴角不知不觉带了点浅笑,眼睛也明亮了起来。赵大鸿一巴掌招呼了过来,他连忙低头闪过。

“你他娘的乐和个屁!当强盗的不去打劫吃什么?你给我准备准备,明早一亮上前山探路子!”

这一晚月朗星稀,初一躺在马厩草棚顶,仰望素淡光辉的夜空。枣红马陪着他沉寂,他默默地盘算心事。

明天的镖,正是汴京走出的联合马队,据说要穿越千里,押送一批材质特殊的武器和古玩,回赠给辽宋边境的议和使臣二皇子,以示宋朝十年交好之意。

天绝索和月光显然在车里,因为使臣新结交了嗜剑如命的剑师喻雪,传闻使臣为了他特意修书给秋叶世子,以割让一座城池的代价讨要到了这把神兵。

难怪镖队一路行来,各方人马看到印在箱车上的世子府徽志,均是按兵不动。

稍有耳闻的人都知道,“秋叶”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可是赵大鸿想打这批镖车的主意。他不仅要劫镖,还逼着初一用行动表明决心。赵大鸿干脆地说:“你动了世子府的东西,肯定要引起追杀,到那时我才相信你没退路了,投靠黑风山是真的。”

初一当时禁不住苦笑:“我早就得罪过世子——他已经封锁死了儒州城口,不让我回中原。我为了躲避无方岛的追杀,才逃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