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中带泪,或者是泪中带笑。
秦书远远看着,心底的地方被重重撞了一下。
颜如玉像是一条横在他面前湍急的河,从前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想沉在这条河里,被急流卷走也没有关系,被水草缠住也可以,只要能沉在这条河里,不要再上岸。
颜如玉。
顾不得什么,只知道要走到他面前去,颜如玉闻声,侧着的脸转过来,辨认了一会儿,听出来人是谁,对着他微微一笑。
冰天雪地里,盛开如北疆雪山顶上的雪花,风采折人,品性如莲。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一站在他面前就全忘了。
“怎么站在这里,冷不冷?”
颜如玉脸上的水迹已经擦干,红唇白衣黑发,像是一幅画。
“我还以为你是怪我,不想见我了。”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秦书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忙摇头,“怎么会。”
“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还下着雪,冷不冷?”
一样的问题,颜如玉没回答,秦书却答了。
“冷,回房吧。”像是回答,又像是劝说。
“亏你还是个武夫,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小侯爷?”
颜如玉说罢走在前面,虽然看不见,可是走得一样平稳,台阶转角,门槛桌椅,丝毫不差,和看得见的时候没有两样。
房里暖,这边刚坐下,内间天青色帘子一挑,出来个女子,袅袅娉婷,一双眼睛盯着秦书看。
“双双见过侯爷。”
秦书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忙站起来。
“你我都是远舟的客人,万不可如此多礼。”
双双谢过了,将颜如玉身上的披风取下来,把落雪拍打干净挂起来,行云流水,一丝不苟,显然已经习惯。
“远舟,我去看香伶妹妹,你若有什么不方便,记得差人叫我。”
颜如玉点头,抿唇不言。
秦书更加不自在,待双双走远了,莫名其妙就开了口:“怎么香伶姑娘也在你这里?”
颜如玉用手试了试茶壶的水温,倒了一杯绿雪递给秦书。
“她两个情同姐妹,双双不便去看她,我便将香伶接了来。尝尝这茶,绿雪,今年的新茶。”
秦书接了并未喝,颜如玉处处讲究,这茶盏想必也是花了心思特意找人烧制的,盏内雪白,外是浅色绿釉,衬着茶水更好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便突兀地问出了口,“远舟,喜欢你的女孩子那么多,可也有一个得你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