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说出的外人两字刺了一下,在这样的事情上,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可是私心里还是希望……
停下,不要再想了。
“我记得从前来燕京的路上,你说军师中了毒?”
“你还记得?”
赵俭欲言又止,“能不能给我说一说,大家集思广益,也许能想出个法子来呢?”
斟酌了一下,此事非同小可,千叮咛万嘱咐让赵俭把紧了口风,这才略略说了些,“他说此毒无药可解。”
“你们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曾经听个和尚说过,有因有果,有始有终,这毒药既然配得出来,自然有人能解得了,哪里有无药可解的道理?”
秦书被他说得心里一动。“可是他的眼睛也不好……”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赵俭想了一会儿招了,“我从前一直在想这个事儿,朝中御医医术固然好,可是江湖之上能人异士也多,我从前在江湖上讨生活的时候,听说过两个人,毒医圣手,其中这个毒医,用毒解毒都异常了得,说不准能请他看一看。”
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赵俭在江湖上混的时候这两位隐居的隐居,不知所踪的不知所踪,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世。
即使有半点儿希望秦书也不想放过,“你先留意着,看能不能找到人,我去和颜相商量一下,你要不要去?”
赵俭看了一眼漫天的大雪,摇摇头。
“现在去?这一时半会儿的急不得,还是等等吧。”
秦书摇摇头,回房取了披风就走,赵俭怎么都拉不住,“那你小心,我去暖一会儿,这几日天天跑,今儿就不去了。”
赵俭又怎么可能拉得住。
秦书特意绕了远路,一路走到颜府靴子都湿透了,冻得脚发麻,雪依旧未停,颜府的梅花开得正好,旁逸斜出,俏丽非常,颜夫人很是有心。
府中下人本就少,雪是新的,踩在上头印出两行脚印来,远远地一路跟过来,也没有风,走到颜
如玉的小院门口便停住了。
颜如玉本就是和颜夫人一样有心,小院的景致比外头还精致几分,现在临近过年,翠色倒是没有多少,只有一株七瓣江梅和一株重瓣绿萼,两株梅树,一株红,一株白,相互映衬着开,美得清新雅致。
可是那景致再好看,也比不上一旁站着的人。
桃花眼,薄唇,眉目如工笔,好看又不女气,只是相面书上说,这样的人招桃花,也薄情。
他穿了件厚厚的白裘,领口袖口都滚了兔毛,罩着件同色的披风,缠枝暗纹,一双手裹着披风露在外面,冻得有些发红。
就是这么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所有的风景就都自觉成了背景。
想来竟有半个多月未见了,怎么就觉得那么长呢?有句话说得好,相思令人长。
颜如玉入神,加之秦书站得也远,是他以并未发觉,站了一会儿,腾出一只手来,感受到雪花落在掌心的凉意,如果仔细听一听,还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忽然睫毛一沉,竟是一片雪花落在了眼睫上,微微抬了头,更多的雪花打在脸上,睫毛上的那一朵却渐渐开始融化,仔仔细细不敢放过一刻,感到轻悄悄的雪花变成了颤巍巍的小水珠,就那么挂在睫毛上。
原来眼睛看不到了,用心去感受反而比用眼看到的要有趣的多。
嘴角渐渐弯起一个弧度来,许久未曾睁开的眼睛动了动,小水珠便顺势来,从眼睛至脸颊,像是一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