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松以头抵地,“请陛下赎罪,臣有本要奏。”
百里璟想了想:“朕恕你无罪,爱卿请讲吧。”
林相这才直起身子来,依旧是跪在地上:“臣有本要奏,户部侍郎颜如玉,六月拨款修筑河堤,私藏库银十万两!”
帝座上的百里璟一拍龙椅,立刻大怒:“颜如玉!”
林正松还要继续说话,颜丞相怎容他血口喷人,先他一步:“回陛下,小儿已经由陛下亲传口谕,让禁卫军吴统领押入狱中了。”
一连串的事情,让秦书心下忐忑,一心一意听着两人辩驳。
“朕什么时候传了口谕?”百里璟眉头微皱。
林正松见风使舵:“陛下请恕臣大不敬之罪,是臣自作主张,奸人多谋,加之事态紧急,臣不得不出其不意。”
秦书闻言暗骂一声,你才是奸人,小人。
颜相心里明白,看百里璟面色恢复如常,这假传圣旨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林正松和百里璟不谋而合,怕是就让他这么糊弄过去了。
果然,百里璟只说稍后查清楚了,再做论处,丝毫不提假传口谕之事,接下来就是两家的门生,各自相争了。
往往这个时候,最能体现出朝堂上党派之争。
这个说,颜侍郎治水险些丧命,心系我大梁,心系百姓安危,又怎么可能贪污十万两。
那个说,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捡了一条命算他命大。
双方各执一词,争来争去,热火朝天。
秦书被吵得头疼,揉揉额角,转脸看旁边的宋谏官好以整暇捋着胡子,像是在……幸灾乐祸?
这老头可真是。
宋谏官感受到秦书的目光,愣了一愣,立刻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听得可不认真,文武百官,除了林相和颜相,最镇定的就数这位宋大人。
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息息相关的两个人却好以整暇,也真是够奇怪。
宋谏官摇头晃脑,想的不是这朝堂纷争,他想起的是自家的小孙女为讨他欢喜,前两日又学了一出新戏,咿咿呀呀,唱的他心情颇好。
年轻人的事,远不是他这个老头子能够管得了的,争来争去,最后才能争出个是非对错不是?物不平则鸣,人也是一样,来日若不争了,这朝堂也就平了。
争到下朝,也没争出来个所以然,秦书郁郁。
宋谏官急着回家,这厢走着,却见一个黑影比自己还要急几分,匆匆忙忙出了宣德门。
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正是秦家的小子,秦恒这小子,教出来的儿子还不错,只是把孙女配给个武夫,还是有些吃亏,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孙女,也便宜他了。
宋谏官有些不大舍得,又一想反正孙女还小,也不愁嫁,不急,先缓个一年两年的,让她再多给自己唱几出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