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他脖颈僵硬、眼眸斜吊的模样,邱沫沫忍不住往他故意呈现在眼前的伤痕多看几下,狠下心转头,冷眼看着窗外,“车子坏了么?怎么还不开?”

“老婆……”小可怜般执起她的右手,轻轻触上脸颊,卫卓‘咝’的一声抽口气,苦巴巴说道,“疼,开不了车。”

脸疼也会碍着开车了?!极力讨好下,邱沫沫着实忍不住想笑的冲动,越发偏了头掩饰地咳了咳,手指却没有从他掌心抽回,低声应道,“那打车吧,时间不早了。”

“老婆,你真的这么狠心?”牙一咬,卫卓哀怨地看着她,猛地将她手指在伤痕上使劲儿一压,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唔,老婆,你家暴!不过我不会告你的,只要你别再生气。好不好?”

终于忍不住转过头,邱沫沫连忙往回抽着手指,却被他一脸痛苦死死摁在伤痕上;末了,也只得抿唇心疼地瞪着他,埋怨道,“疯了么?疼不疼?”

“你不生气我就不疼,你生气我就疼得厉害。”

受不了他偶尔流露的孩子气,邱沫沫叹了口气,摇着头轻声说道,“卫卓,总这样是不行的。其实你对婆婆这么孝顺,在别人眼中是难得的品质。可你想过么?我是你的妻子,在我受到刁难的时候,我也想得到你的维护,

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这个家里容不下我,就算我肯为了你委曲求全,我也要为咱们的孩子着想。昨天去看医生,你在门外站了那么久,应该也听到一些。情绪对胎儿的影响很大,更何况,我也无法容忍你诋毁我的清白。”

“我错了,老婆我真的知错了。”

总算听她心平气和袒露心中的委屈,卫卓也识相地见好就收,紧攥着她不住回抽的右手放在唇边,轻吻着喃喃说道,“对不起。昨晚是我口不择言,可我当时的确是气坏了。不过老婆,我保证以后不再犯了好么?今天我也跟妈谈过了,相信我,以后她不会再为难你的。”

“她是否为难我,对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手背被他湿润的唇瓣碰触,惹得心头越发有些酸涩,邱沫沫垂眸将右手抽回,低垂着脑袋,“以前不当着你面,妈也没少说难听的,可我全都忍了。你呢?如果不是今天当面闹了难堪,不是我执意和你离婚,你真的会觉得自己错了吗?会舍得说妈一句不是么?而且卫卓……昨天,根本不是我们的结婚周年。”

劝来劝去,却没想到会在结婚纪念日上出岔子。满腹疑惑驱车赶往酒店,一路上卫卓都大气儿不敢多出一声,越发小心翼翼伺候着面色不佳的老婆大人;直待到了酒店把她交给大嫂照顾,又马不停蹄跑去老爸老妈身边一通询问,他才长舒一口气弯了眼眸,拿起电话一阵交代。

他没有搞错,只是过于急切;这下子更有借口‘指责’她对婚姻的疏忽了,当然,原本备好的惊喜,也不会再因为昨晚突然的争执付诸东流了。

婚宴上,卫父卫母到底上了年纪,因为高兴多喝几杯,酒菜还没上完就已有些体力不支,被卫风夫妇率先送了回去。而邱沫沫虽想在临别前和公婆交代一声,然则在这大喜的日子,终究还是顾忌着卫家的脸面,怕酒店里再惹卫母不快闹腾起来会扰了气氛,站在门口默默看着卫风的车子离去,满心挣扎不知是走是留。

“不想回家?”哪里不知她此刻心思,卫卓伸臂一勾,轻轻松松将她揽在怀里,俯首悄声问道,“那我带你去看表演好吗?很适合孕妇看的。”

“不想看。”明明仿佛快要和卫家告别,心里却仍是闷闷的。邱沫沫摇了摇头,也不再抵触他的拥揽,轻声道,“卫卓,如果真的为宝宝好,就送我回市局大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