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之后,内心再次为她过人的胆识所折服。“你叫月奴?”再次看向她的脸,这次,凤鸣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回王爷,正是。”她低头,轻声道。
“名字为谁所取?”
“妈妈于八月十五中秋那日对月祈福之时捡到月奴,便为月奴取名——月奴。”
“月奴……”垂眸细品一番,凤鸣喃喃道,“这个月字甚好,只是奴字……”眉头微皱,他道,“从此以后,你便是我鸣王府的小姐,奴字只会贱了你的命。今日起,你就改名为知音吧!”
“是
,知音知道了。”她毫不犹豫的改口。
知音,知己之义也。王爷此举,是否已昭示,将她视为心腹?
唇线上扬,她艳丽的脸上漾开一抹愉悦的笑。
仰头看向车外,一轮骄阳正挂当空,宛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知道,现在的她,就是一只扑向火苗的飞蛾。不过,在燃尽自己之前,她会为他舞上一曲——一曲世间最美的舞蹈。
袭月
马车在官道上行走了大半个月,终于进了都城。
午后,车子走到一处庄严气派的府邸门前,停下它最终的步伐。
鸣王府,终于到了。
府外,得知消息守候已久的仆从整齐的列成两队,垂首侍立。在马车停下的那一瞬,他们整齐的大声道:“恭迎王爷回府!”
排场之大,声音之雄浑,蔚为壮观。
想必对此早司空见惯了,稳坐在车内的鸣凤不为所动。斜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知音,发现她竟也是一动不动,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被此类场景所吓到或惊到。
一个小小的舞姬,就算见过一点世面,但毕竟也才十三岁,也不至于到了此时还临危不乱吧?心中暗暗称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凤鸣只身站起,下一刻便有人掀开车帘。“下车吧,王府到了。”冷冷扔下一句,他率先跳下马车。
“是。”知音平静道,跟在他之后站起身。
及到下了马车,第一个前来迎接他们的,不是王府管家,也不是府内的任何一人,而是——一个穿着绚丽宫装的女子,当今天子之爱女,太子之亲妹——袭月公主。
“鸣哥哥,你可回来了!人家天天盼,夜夜盼,每天都要派人过来询问你的消息。我都等了你好多天,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向父皇请命,去江南找你了!”在凤鸣双脚刚刚着地的那一刹那,袭月便丢开身后的宫女们,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娇娇的埋怨道。
凤鸣伸出双臂,一手搂着怀中的女子,一手轻抚着她的头,柔声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若是真要去江南,只怕皇伯父他舍不得呢!”
“我管他舍得舍不得!你若是真不回来,我就是要去找你!”抱够了,袭月扬起头,娇蛮的道。红唇微撅,她的话音一转,又变得娇娇的,“得知今天你回来,我可是站在门外等了你一上午呢!你看看,人家的脸都被晒红了。”
凤鸣淡笑,顺从她的心意抚上她的脸,柔声道:“傻丫头,你不知道在屋里坐着等我吗?”
“人家想第一个见到你,也想你回家第一个见到的是人家嘛!”袭月跺脚,娇嗔。
凤鸣还是淡笑。“现在你可是如愿了?”
“嗯!”袭月重重点头。
一男一女,一样的锦衣华服,一样的出众容貌,站在一起,仿若一对发光体,发出的光芒刺得刚刚步下马车的知音眼中一阵酸楚,几乎要掉下泪来。
也发现了多出来的一个人,袭月的目光转向知音,在见到她绝色的容貌时,她的面色一沉,心中也跟着一沉。立马抱紧了凤鸣,身体还要往他身上再贴一贴,她如临大敌的道:“鸣哥哥,她是谁?”
“她是我在江南认的义妹。”凤鸣淡笑,任她这样搂着自己,对愣愣站在马车旁的女子招招手,“知音,还不过来拜见公主?”
知音犹豫片刻,才慢慢走过来,徐徐下拜,轻声道:“知音拜见袭月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义妹?”再见到她婀娜的步态,听到她宛如黄莺出谷的甜美嗓音,袭月心中的敌意更甚,“鸣哥哥,你有我还不够吗?为何还要认她做妹妹?我讨厌她!鸣哥哥,你把她送走!”抱紧凤鸣的脖子,她任性的命令。
闻听此言,知音心中一紧,眼前似乎又浮现当年的一幕。
“爸爸,我讨厌她!我讨厌她!她不是我妹妹,我没有妹妹!你让她滚!让她滚!……”少女尖尖的叫嚣在耳边回响,震得她心里一阵发疼。
“姐姐……”冷汗在手心里聚集,拳头不由自主在身侧握紧,红唇微张,她低下头,轻声叫道。这一声姐姐,声音之微小,只有她一人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