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方龄x许璟伦4

出格 远黛 4767 字 1个月前

我浑然不知,爱可以像太阳一般可靠。

——温特森

9

深城的冬天不愠不燥,全无凛冽刺骨的凉意。

咖啡店已恢复营业,受闹事影响,这两周的生意明显要比之前冷清许多。

方龄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舆论。

唐婉卿对她,像是含了无穷无尽的恨意。将婚姻不满,家庭不幸,丈夫不爱的情绪通通归结在她身上,不死不休的折腾。

以至于她都躲回深城,仍不肯善罢甘休。

赵青芳年前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方龄彼时正靠在沙发上打盹,含糊着说等店里头的事情忙完就回。

赵青芳又问最近生意怎么样。她只说凑合,其余的一概不提。若是让赵青芳他们知道这些腌臜事,大抵真会为她拼命。

她父母这辈子兢兢业业,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那个小地方,又怎么应付的了京市那些人和事。

就在她恍惚间,赵青芳说自己有个老同学的儿子,事业做的好,公司就开在她们咖啡店附近,问她店里方不方便做个团购,对方用以做员工福利。

有生意,方龄自然不会推。

一来二去,生意渐渐重新被盘活。

没过几天,赵青芳又发微信来,说别人关照她生意,合该回请人吃顿饭。

话说到这,方龄再不懂,那未免就太迟钝了。

她连忙找借口回绝,却被赵青芳堵了回来:“不过是吃顿饭,又不是叫你明天就嫁人,你急什么。再说了,就你那性子,人家也不一定瞧的上。”

“是是是,那您还让我去自取其辱?”

赵青芳:“那不就指望瞎猫碰到死耗子么,撞运气吧。”

“……”

在赵女士的强压下,方龄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去走了个过场。

对方名叫陆恪,年近三十,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坦言也是被家里逼的没法子,才有的今天这出。

方龄听完如释重负。

摒弃掉某些压力,两人的相处就变得自然许多。不必束缚在相看的尴尬中,连酒都多喝了两杯,聊的还算愉快。

陆恪见她爱酒,临走前说自己有朋友开了个酒庄,里头藏了不少好酒,问她感不感兴趣,过去挑两瓶。

跟着陆恪到酒庄之前,方龄从没有想过会遇到许璟伦。

若是她能未卜先知,怕是今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这一趟的。

许璟伦靠在长沙发上,只穿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半卷。一如既往的清正模样,没戴眼镜,抬头看过来时,那双漠然的眸子轻眯,似是也有一刹的诧异。

更让方龄哑言的,是陆恪竟然认识他。

他们熟稔地打招呼,便看见许璟伦把眼镜戴上,表情略显晦涩。

方龄只好跟上,这会儿“临阵脱逃”,反倒显得她多矫情似的。

既说了好聚好散,他们也没深仇大恨,不过是盖过一床被子的情分,散场后点个头就过去了,不至于叫人难堪。

方龄思忖间,陆恪已经同他们聊上。

许璟伦唇角扬着几分客套的笑,隔着袅袅青烟相望时,头一回有种深谙名利场的老成感。

酒庄老板问起方龄,陆恪介绍说是家里相熟的妹妹。

在场的眼皮活络,这番保守的说辞听听就好,大抵也能猜出几分原委来。

许璟伦敛下眸,噙着薄笑,看不透在想什么。

方龄忽略掉那抹存在,笑说,“没提前知会一声就过来,打扰了。”

酒庄老板客气说怎么会,说着就带她下酒窖。

酒窖开着冷气,比屋子外头的冷风更萧瑟。底下光线暗,空气闭塞,窖门一开隐隐有股陈旧的酸涩味。

方龄走在台阶上,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酒庄老板边走边给她介绍,直到来到酒柜前,他推荐了几款适口性好的红酒,让她考虑看看。

没一会儿,上头有人喊他,他说了句“失陪,你慢挑”,便先上去。

方龄看着一排排酒柜,一时犯难。她指尖轻扫过瓶身,刚要捧一瓶出来,只感觉昏昧的灯光被一团阴影笼罩,就连她也落入到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中。

许璟伦站她身后,伸手微微往里一推,酒瓶重新归位。

方龄局促转身,“这什么意思?”

许璟伦平静道:“这瓶不适合你。”

方龄从他半禁锢的姿势中脱身,语气漫不经心笑道:“没有所谓适不适合,只有喜不喜欢。”

许璟伦毫不在意,伸手取出一瓶99年份的罗曼尼康帝。黑皮诺葡萄酿造,价格实在美丽。

方龄见状笑一声,“由此可见,你的合适对我来说只是负担。我承受不起。”

许璟伦盯看她半晌,意味深长道:“怕什么,不还有我给你兜底。”

他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平静的眸底却闪着莹光,在暖昧的壁灯下看,瞳孔颜色浅,还夹杂着几分不太适宜的认真与柔和。

方龄唇角微收,“可惜我现在只对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东西感兴趣。”

说完,她取出刚才那瓶被他按回去的酒,小心翼翼抱着走了上去。

买单装盒,花不了太多功夫。

陆恪要送她回去,方龄婉拒了。

两人都喝了酒,又要找代驾实在麻烦,倒不如她打车方便。

听她这样说,陆恪没坚持。

今晚到此结束,也算全了双方长辈的心思。

方龄提着木匣子回家,刚出电梯,就看到倚在门边的许璟伦。

他衬衫外面搭了件质地柔软的大衣,看上去更加清瘦。见她来,人跟着站直些。

方龄走过去,低头开门,“我以为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

“用你的话说,我们都没开始过,又谈何结束?”

方龄面上语塞,实则有些焦虑,“许璟伦,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既然都已经知道那些事,还来缠着我,你是真不觉得膈应吗?”

许璟伦跟她进屋,熟门熟路地从地上拿起她的毛毛拖鞋,递到她脚边。

方龄脚趾微蜷,往后缩回去,被他宽厚的手掌控住。

他抬头时,脸上满是正色,“你把自己架到那个位置,时时刻刻拿来羞辱提醒自己,是真觉得自己就是别人说的那样?”

方龄推开他往里走,“那就当我在自我审判,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许公子也想来分一杯羹?”

许璟伦向来温和有度的神色倏然沉下来,“方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方龄扔下包和手上的木匣,也不管会不会磕到瓶身。她笑说,“我没喝醉。许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又从事什么工作?像你这样的人,出生就循规蹈矩,没走错过一步吧?你确定非要从我身上,给自己找污点吗?”

这番话,真叫一个通情达理。

许璟伦被她气笑,上前两步,将她抵在餐桌边,两手撑在她身侧,沉声道:“想做我的污点,你还不够格的。”

方龄也恼了,伸手推他,没推动,反被他擒住手,别在身后。

她穿件栗糖棕半高领羊毛打底衫,底下是条灯芯绒一字裙。因为温度不低,只套了条薄薄的丝袜。脸上化着淡妆,眼下浮着淡淡的粉状,临到现在已经有些脱妆。

但越是这样,越叫她有种难以言说的妩媚感。

方龄看到他镜片后藏着的双眼略显凌厉,哪里还有半点温润模样,冷的像被她凿开一个洞,沉不见底。

他笑着解读她的话,“你若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与我不过露水情缘一场,又何必在乎自己会不会成为我的污点?我怎么样对你来说都是不痛不痒,你在在意些什么?”

方龄哑口无声。

不知道是自己跟不上他辩论的思维,还是叫他戳中了要害,一时只剩慌乱,全然没了刚才的义正严辞。

她彻底被惹恼,再度伸手推他,没推动。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你。”

方龄偏头,忽而豁然地笑,“那有什么难的,许先生说一声就得了……”

许璟伦抬手,虎口掐住她的脖颈,微微往上一带。他收着力道,生怕弄疼她,隐忍的眉角都泛起青筋。

他指尖滑过她的下巴,定定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