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在哪里都一样。
他们之间连合租的室友都谈不上。
许璟伦动作一顿,直中要害,“不过顺手,你紧张什么?”
方龄心虚,接不上了。
当晚他们出去吃的晚餐,深城的大街小巷圣诞味很浓,到处洋溢着浪漫气息。就连餐食都做捆绑销售,到哪儿都是奇葩的圣诞套餐。
落在方龄他们身上,就有些莫名的违和感。
许璟伦依旧淡然。
方龄对吃的向来无所谓,而许璟伦早已将她的口味和喜好摸清楚,点餐时甚至不需要多问,全都妥帖到位,不错漏一点细节。
正因如此,也更叫方龄觉得恍惚。
吃完饭回到家,方龄问他,“你和深大的合作似乎快要结束了。”
许璟伦看过来,“到月底。”
方龄点点头,想着那应该很快了。
他的工作重心在京市,深城这边的项目结束后,他总不可能还这样两地跑。他们之间也就自然而然的断了,无需多说什么。
都是成年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许璟伦不清楚她心里所想,只知道她的表情,由暗转明,比今晚任何时刻都要松懈。
她温了点红酒,客厅的灯光也被揿暗,幕布投影上放着老电影,一帧帧画面闪过,照亮两人心思各异的侧脸。
方龄平时酒量还不错,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喝了两杯就觉得要醉了。
大抵是许璟伦神情淡然,没怎么说话,只偶尔与她聊两句,但存在感仍然强烈。他没戴眼镜,喝着酒,坐姿不似往日板正,适当松懈下来,眼神落在幕布上,很认真在看。
哪怕那部电影他们早已经看过。
方龄想,不过也快了,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她从习惯了一个人,到放任另一个男人进入自己的地界,已经是不可思议。哪怕他们只是纯粹的男欢女爱,基于肉身欢愉的本能,至少这半年来因为许璟伦,她过的还算畅快肆意。
身体上的愉悦也算,她那颗心早就被挖空,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应对两性关系可能发生的烦恼。
方龄撑着下巴看他,而他似有所感,下一瞬也朝她看过来。
接下来的事顺其自然,他们很快吻在一块儿,和以往一样,没有太多交谈,只用力在做。
直到两相餍足,电影早就结尾,荧幕上映着一片停摆的白,才堪堪偃旗息鼓。
7
原以为这段关系维持到年底,怎么样也要结束。可方龄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意外给打乱。
元旦假期结束,许璟伦抽空过来深城。
他车子刚停稳在咖啡店路边的车位上,就看到店门前围了一群人。
当他拿着手机快步走过去,视线越过人群,只见方龄靠在展柜上,漠然的抽着烟。
看起来没吃亏,他下意识松口气。
店门口有几个闹事的,说昨天他们在这买的咖啡蛋糕,吃完回去就上吐下泻,指不定有什么不干净的猫腻。
几人吵着要方龄给个结果,不然就砸了她这块招牌。
方龄听完缓缓吐口烟,眼皮轻掀,笑道:“砸,不砸不是男人。”
闹事者一愣,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吹胡子瞪眼说别以为我们不敢。
方龄咬下烟嘴,弯弯的眼睛十分好看。可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指尖此刻微微颤着,像在极力隐忍。
她仍是笑,“唐婉卿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做这种事?拼着我这家店不要了,信不信也要告你们一个诽谤和蓄意滋事。”
闹事者互相对眼,一时没跟话。
许璟伦就是在这个时候,拨开人群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
看到他,方龄脸上的笑瞬间凝滞。手里烟头长时间未抖,就快要烫到指尖。
许璟伦挡在她身前,伸手替她掐灭烟。他揽住她,语气冷静地问咖啡师,“报警了吗?”
咖啡师回神,立马点头,“刚才就报了。”
许璟伦低声说,“等警察来,别的不用管。”
方龄蹙眉,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眼皮跳两下,只是轻轻把手抽出来,转身进到前台。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闹事者咬死是咖啡店的问题,工商介入,需要先停业几天。
方龄坐在许璟伦车上,侧着头看窗外,对今天的事只字未提。
许璟伦亦是沉默。
回到家,她踢了鞋子,没走两步就差点被地上扔的毛衣绊倒。她无所谓的看过去,抱起扔在地上的一堆衣服,全部扔进洗衣机里。
茶几上刚开了瓶酒,她也没拿酒杯,拧开瓶盖,就这么喝了两口。
许璟伦开灯,走过去把酒瓶子扯过来。
方龄一愣,笑道:“喝口酒也不行?”
“别这样喝,一会儿该醉了。”
方龄直起上半身,顺手揽住他的脖颈。她身上还带着从室外裹挟而来的凉气,以及淡淡的威士忌酒味,和她常用的香混合在一起,有点上头的辣感。
她故意在他耳边笑,呼吸微喘,“你在,我怎么舍得醉?”
许璟伦敛眸,扶住她的腰,生怕她摔下去。
他没在意她那句略显浮浪的话,只拍拍她的背说:“想喝就先起来吃点东西。”
方龄的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试探,可以说不规矩极了。她脸上表
情慵懒,双唇微启,像个迷人心窍的妖精,一点点在他身上汲取温度。
见许璟伦没有反应,她不禁抬头轻声问,“不想吗?”
许璟伦只是认真地看着她。
他在等,等她为他揭开万事万物的谜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看似“奉献”的精神,来试图混淆自己的感知。
他不为所动,掌心有力托着她的身体,没有半点深入的意思。
方龄甚至觉得,他克制到令人窒息。
分明身体早已经起了兴,却还能睁着那双过分清直的双眸,不知道在折磨谁。
她讨厌他这副清白自省的模样,与她浑浑噩噩的态度背道而驰,生来就不是一类人。
想到这,方龄忽然觉得没意思。她的手退出来,身子打直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敲根烟出来点上,木然地抽着。眼底没什么情绪,更是全然没有刚才难以自拔的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