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周南荀道歉,徐澄不满足,“道歉也晚了,我要——”
停在半路的感觉不太好,周南荀看出她故意的,起身反客为主。
后来徐澄在自己的声音里,听到一声似喘似吼,克制又低沉的闷哼。
结婚多年,徐澄从未被早婚困扰过,生活节奏始终和朋友们保持同频,偶尔公司聚餐,和年纪稍长的同事聊天,听大家讲婚后琐事,家长里短,她挺新奇的。
小助理在旁轻轻碰徐澄一下,小声说:“橙子姐你也是已婚人士,注意表情管理,别太震惊。”
徐澄忙收了震惊的神色,低头把玩手里的玻璃杯。
“全天下男
人都一个模样,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没问题,我们女人回家稍晚回一会儿,开始唠唠叨叨,嫌饭没人做,孩子没人管,怎么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分享婚后生活的同事,酒后嚷嚷着大声发泄。
“我老公也这样,”另外一位女同事说,“不仅对我们挑剔,还在偷摸网上撩骚,恶心死人”
几位已婚女同事,你一言我一语,一起口头讨伐伴侣。
“橙子,你老公也这样吗?”
徐澄和一群未婚同事在一旁玩游戏,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纸牌,回头几位已婚女同事说:“我们还没有这些问题。”
“正在蜜月期的小夫妻都这样,结婚一久,男人心就变了。”女同事问徐澄,“你们结婚多久了?”
“八年。”
饭桌霎时静得针落可闻,徐澄以为自己说错话,小声问助理,“怎么了?”
那位提问的女同事说:“完全看不出来,你结婚这么久,八年还来接你下班?”
“也不是每天来,他工作挺忙的,不加班时才能过来。”徐澄解释。
“你们看上去就像刚结婚一两年的小夫妻。”
徐澄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我们没什么矛盾的原因。”
“他没催你生小孩?”
徐澄摇头。
“没对你有挑剔?”
徐澄又摇头。
最后摇累了,主动说:“他对我没有任何要求,就开心最重要。”
众同事一起沉默了。
聚餐结束,等在餐馆外的是徐正清。
徐澄坐上父亲的车,“周南荀呢?”
“小周是刑侦,不是你的专属司机,别有事没事喊他来接你,没有司机?”
徐澄不可思议地笑了声,“帮周南荀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正清:“女儿女婿都是肉,我帮理不帮亲。”
徐澄:“这会儿承认他是女婿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五十几岁的徐正清,依然改不掉风流本性,身边的女性换来换去,没一个长久的,偶尔遇见难缠的惹上麻烦,全是周南荀出面收拾烂摊子,久而久之,徐正清对周南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徐澄了解这些,对父亲私生活略有不满,见面总要说几句,起些警示作用,“上次那个女孩比您小了三十几岁,老牛吃嫩草,您也不嫌臊得慌。”
徐正清:“小了三十几岁,她还想嫁给我,做你继母呢。”
徐澄:“”
她真懒得管徐正清这些破事,直奔正题,“您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回家说吧。”徐正清开车带徐澄回了只有他们父女俩人的家,给徐澄倒满一杯水说,“这些年你想做什么,爸爸都随你,可现在我年纪越来越大了,总有天要退休养老,到时盛华集团怎么办?
盛华是你爷爷一手创办的,我想它能在我们手里延续下去,而不是交给别人。”
徐澄明白父亲的意思,“交给职业经理人?”
“交给谁也没有交到你手里放心。”徐正清直言挑明,“先来试两年好不好?”
徐澄想了想,“如果我确实不感兴趣,到时你别逼我。”
徐正清举起一只手,“爸爸保证。”
过去几年《倾听》帮助过许多偏远地区的人,成为家喻户晓的节目,一切在稳定向前,徐澄便将更多心思放在徐正清安排的工作上,过得超忙碌。
两年转瞬即逝,徐澄毫无察觉,意识到长大的那一天是梁京州的婚礼。
梁京州在风絮县对姜黎一见钟情,苦苦追求多年,32岁才圆满成婚。
婚礼发言环节,梁京州致词感人,徐澄哭得稀里哗啦,被周南荀哄好后,想在钟晴那找共鸣,转头一瞧,钟晴没流眼泪,正捂着嘴犯恶心。
徐澄问:“怎么了?”
钟晴没答,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徐澄拿一瓶没开盖的纯净水追过去,卫生间门关着,她便站门边回想钟晴喝没喝酒。
人出来,徐澄马上把水递过去,“刚刚也没喝酒,好好端的怎么吐了?”
钟晴漱干净口,靠在门边,看着徐澄忽然笑了。
那一笑,徐澄瞬间明白过来,“晴子你有宝宝了?”
钟晴笑得更灿烂,“嗯,我准备当妈妈了。”
徐澄缓缓盯向钟晴腹部,“谁的孩子?”
“你猜?”钟晴故作玄虚。
相比徐澄的稳定和梁京州的执着,钟晴的感情更代表他们这个圈里的人。
在周南荀的推荐下,两年前宋季寒来到南川,在徐正清公司上班,年纪不小了,家里各种催促回去结婚,他也不回,钟晴这边情况也差不多,但两人又没有表明在一起,拉拉扯扯,谁也搞不清怎么回事。
钟晴突然怀孕,徐澄也拿不准,试探道:“宋季寒?”
“嗯。”
“可你们还没结婚。”
“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大不了我自己养。”
徐澄在站朋友的立场分析,“这样太冒险。”
钟晴站到洗脸池旁,洗干净脸说,“橙子,宋季寒三十八了,在风絮县那种地方算另类,父母不惜拿生命逼他回去结婚生子,如果我还拖着,我们就彻底完了。
以前我只想和他玩一玩,但现在我喜欢他,想要一个和他孩子,想做妈妈,就这么简单。”
事情太过突然,徐澄还愣愣的,没彻底回过神。
钟晴沾着水珠的手,在徐澄脸颊轻轻刮了下,“周队一直拿你当小孩对待,其实已经十年了,我们早都不再是小孩。”
卫生间回来,到婚礼结束,徐澄都心不在焉的。
她和周南荀的相处,以及生活都一如从前,无形中忽略了时间,转眼竟有十年。
周南荀察觉到徐澄的变化,回家路上问她怎么了。
徐澄真诚地看他,“周南荀我们生个孩子吧?”
“被钟晴刺激到?”周南荀和往常一样在她头顶摸了摸。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徐澄质问。
周南荀牵着徐澄的手从地下车库上楼,“人各有命,不想你受影响。”
徐澄鼻子发酸,又有些生气,五味陈杂的,讲话声音软软的带上哭腔,“周南荀,你三十八了,还在考虑我?真想老来得子?”
周南荀一把将徐澄拥入怀中抱紧,低声诱哄,“只要你想好了,我们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