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老陈说,“那条河的冰窟窿是村民给牛马饮水砸开的,原本很小一个洞口,应该是王友田时刻准备这天到来,自己去砸个大洞。
通常在水下五六分钟就窒息身亡,现在水下温度那么低,也就三两分钟都的事,他年纪又大了,打捞上来后没抢救过来。”
周南荀骤然从桌上坐起双手在身上摸了摸,“我衣服呢?”
老陈:“全都湿透,我送去洗了。”
周南荀抓着老陈,“衣服里的录音笔呢?”
“泡水后开不机,赵虎送回去找市局技术人员恢复了。”
每次出来追铺王友田,周南荀都会带上录音笔,以防发生突发情况,昨晚和王友田的对话都被录入进去,是重要证据,听到老陈这话,他悬空的心落下,重新躺回床上,“谁在队里呢?”
“虎哥在回去的路上,我留下照顾你,队里只有乔语。”
周南荀扯掉手背的针,掀开被子下床,“去把我衣服取回来。”
“老大,你还不能出院。”
“快点。”周南荀吼了声。
老陈赶忙跑去拿衣服。
与当地警方交接后,老陈开车和周南荀往风絮走,路上周南荀嫌速度慢,和老陈换了位置,开到风絮,家也没回,直接抓捕了李庆来兄弟,又去李家老宅,找到地下室的暗门。
李思言和另一位女生的证件、手机、衣服,都在地下室。
多样证据摆到面前,李庆来兄弟无法在狡辩,承认他们罪行。
李东明没有做到领养证明里写的内容,他对外称小儿子夭折,实际经常对家里三个儿子提起,还让三个儿子暗中接近王友田,告诉王友田实际他姓李,潜移默化下,李家人都知道王友田是他们小叔。
王友田也一直暗中和李家人保持来往。
有一年,他带还是小孩的李庆来去山上玩,无意间看见山上有个独自劳作的农妇,想动对方的心蠢蠢欲动,有小孩在没办法下手,他把小侄子哄睡,进到地里拖走农妇。
李庆来睡醒见小叔不见,吓得四处找,意外看见小叔对女人行凶,从此这事深深烙在李庆来脑海里,那天之后恐惧又好奇伴随李庆,他经常偷偷摸摸跟踪小叔王友田,还见过王友田对被人行凶。
不敢对外说,但那些画面经常反复在脑海里播放,埋下蠢蠢欲动的火苗,他一直想做当年小叔做的事。
李庆来读过书知道那是犯法,多年来始终克制着,有次与妻子吵架,压抑的念头爆发,心知现在刑侦技术比二十年进步非常多,为躲避法律追查,想到网络诱骗。
李思言被骗来后,哄骗着谈了几天恋爱,有天夜里,李庆来以东西落在老家为由,开车载李思言回老家取,进到房间,捂住嘴巴,将人困起,带地下室。
一股脑把生活所有不快发泄到李思言身上,童年那些深深刻在脑海里的画面变成现实,他为之疯狂、上瘾。
李思言出事后,李庆来有些慌,不知怎么办告诉大哥,李庆丰提醒他让威胁王友田来分尸。
有了一个收拾烂摊子的人,到第二个女生,大哥李庆丰也加入。
只是这次运气不好,往院里拖人时,被邻居家的孩子看见,怕沈书阳报案,他们时刻盯着,瞧见沈书阳和徐澄走得近,他们愈发不安心,用妹妹和奶奶威胁逼死沈书阳。
那之后,时刻监控沈书阳家,见周南荀和徐澄经常去,担心事情早晚要败露,兄弟俩决定用王友田的旧案吸引走周南荀的注意力,策划了绑架徐澄,引诱周南荀去山里以及后面帮助王友逃跑。
两件案子水落石出,周南荀终于坦然了。
学业结束,徐澄回到南川。
两年不长不短,但还是变了很多事情。
做好联姻打算的钟晴,在和那男生接触几天后,和徐澄一样与家里闹翻逃婚。
梁京州精心筹划的电影,顺利拍完即将上映。
再聚到一起,心境都发生变化。
聊起日后打算,徐澄不想进徐正清的公司,也不想去心理诊室,还是想做《倾听》
留学前做《倾听》这事有被打击磨灭过,可那念头还是时常出现,徐澄放不下。
少年梦就要一起实现,梁京州承诺徐澄,这次一定和徐澄一起。
他们一起凑钱,没用家里投资,工作室选址,装修,招揽人才全部徐澄亲自完成。
春忙到夏,工作室进入初步运转,徐澄每天挺忙的。
工作之余,经常两位好友吃饭聊天,每每提及周南荀,徐澄都是沉默。
那次和周南荀在电话里不欢而散后,她决定不要再成为他的负担,一狠心,删掉所有联系方式,一年半来,彻底和周南荀断掉联系,算上之前的一年,他们已经分开两年半。
钟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另一手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给徐澄看,“前几天周南荀好像生病了。”
照片里五官冷硬的男人,靠着椅子阖眼休息,手背扎着针。
宋季寒配字:活该。
“他怎么了?”徐澄倏然收眉。
钟晴:“我怎么知道?”
梁京州在一旁打着游戏,“想了你就回去看看,反正你们现在法律上还是夫妻。”
徐澄忽略梁京州,对钟晴说:“你问问宋季寒。”
“没关系了,还管他干嘛?”钟晴不问,“等会儿,我有个帅哥客户要来,你看看怎么样?”
周南荀身体素质向来很好,铁人怎么会生病,徐澄不踏实,催促道:“你快点。”
钟晴无奈一摇头,过会儿,手机提给徐澄,“前几天受冻没养好,他不听医生的话,偷跑回来查案,然后严重发烧,现在已经好了。”
徐澄松了一口气。
梁京州:“周南荀真够拼的。”
钟晴看徐澄,笑道:“为了某人呗。”
徐澄:“”
谈话
间,钟晴口中的帅哥到了,人坐下,钟晴直对徐澄眨眼睛。
帅哥一身英伦风打扮装扮,人也彬彬有礼,谈起留下经历,他看向徐澄说,“我也从波士顿回来。”后面夹杂一句英语,“咱俩真是有缘。”
徐澄浅浅一笑。
跟过周南荀后,无论海归留学生,还是南川本地帅哥,她都提不起兴趣,总觉得他们少了点什么。
中途去卫生间,钟晴说:“aaron是我客户,而且明显对你有意思,别太敷衍。”
“我有吗?”aaron挺绅士的,徐澄拿他当普通朋友看的,不觉得自己敷衍。
钟晴涂一半口红停下,叉腰看她,“你就差把我对你没兴趣写脸上了。”
“我确实没兴趣,再说你约他来是谈业务,又不是给我相亲。”
钟晴:“”
回去,钟晴和梁京州陪aaron聊天,徐澄在一旁神游,瞧着aaron精致的西装,连一根头发丝都是被精心设计过的,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她一样是温室里花草,少了自由生长的野性,吵架都无趣。
她突然想周南荀了。
晚上大家一起去酒吧,在里面待久了,徐澄感觉闷,拎着包出来透气,路上隐约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又没人。
在风絮有过被跟踪的经历,她怕了,临时改路线进了酒吧侧边的消防通道,进门躲在墙边,从包里拿出防狼喷雾等着,没一会儿门开了,瞧见进门是的名男性身影,防狼喷雾快速喷过去。
对方带着黑色鸭舌帽,双手臂在帽檐下挡着眼睛和脸。
徐澄拿着防狼喷雾不管不顾,上上下下一顿喷,一瓶喷完,转身往外跑,刚迈出一步,猛地被男人抓住摁进墙角。
她闭着眼睛,发疯般尖叫。
下一秒,嘴被男人温厚的大掌堵住,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咬牙切齿地怒意,“别喊。”
诶?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徐澄缓缓睁眼开,男人黑色帽檐下的脸,五官冷硬,眉眼桀骜,周身带着不好惹的气势,是周南荀。
白炽等下,他们望着彼此。
不确定似的,徐澄掀起周南荀的帽子。
他剪了头发,短短一茬,考验五官的寸头,与周南荀毫无违和感,只让不羁的野性更肆意张狂。
骨节分明的无名指,还戴着那枚银色婚戒。
徐澄抬手摸了摸周南荀头顶的短茬,硬硬的扎着掌心,“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还是他一贯的散漫语气。
见不到人,徐澄还好。
一见周南荀,这两年多的委屈、娇气都上来,吼他,“都分手了,还来干嘛?”
周南荀掌心撑着墙,两侧手臂环着徐澄,垂眸睨她,“只有你提的分手才作数。”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走吧。”徐澄说气话。
周南荀腰一弯,手臂滑到徐澄腿上,抱起她往酒吧里走。
徐澄在他怀里挣扎。
周南荀不理她,走出消防通道,站在门边往酒吧里面看,目光找到和梁京州聊天的aaron,说:“他?”
“对。”徐澄气他,“我们一个学校的校友。”
周南荀没说话,单臂抱着徐澄往梁京州他们的位置走。
徐澄和aaron不熟,怕惹麻烦,用力打周南荀,“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周南荀还是不松开她,冷沉着声说:“过去让你男朋友看看,我是怎么亲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