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做不到,会自动退回2000元抚养金,以及赔偿王天喜与刘桂兰夫妻1000元补偿金。
李东春是李福、李贵、李江三人的父亲,他口中的幼子李春就是李家那个“夭折”的孩子,而东林解5号是王友田的家。
李家消失的孩子是王友田,查遍李家所有男性都比对不上的dna,也是他的。
窗外吹进来的冷风,将周南荀的血液心脏一起吹得冰冻,四肢百骸都染上冷气,每次呼吸五脏六腑都像被撕裂般痛疼。
造化弄人,苦苦寻了二十几年的人,竟然在眼皮底下。
他靠着柜门,缓缓坐到着冷冰冰的地砖上。
王友田老实木讷,踏实认干,没有不良嗜好,和县城里大部分靠体力生存的老人没差别,而且一心一意照顾张凤霞,周南荀从未怀疑过。
可现实给他当头一棒。
王友田平凡普通,老实本分的外表,骗过所有人。
二十年前,为侦破风絮连环杀人案,市局成立专案组,在风絮里外里外查一遍,没找到他。
周南荀工作后,旧案重查,也没怀疑过他,如果不是李思言被害,一步步追查到此,周南荀还不知道要被骗多久。
收养证明为什么会在张凤霞家,暂时不得而知。
周南荀缓过劲,马上拿着这张领养证明回到队里,对顾长礼讲述两件案子的来龙去脉,以及接下来要全力找王友田这件事。
张凤霞去世没多久不,王友田离开风絮,间隔一年,监控录像没办法找,只能查他的购票乘车记录,然而王友田像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记录。
周南荀找李庆来兄弟问话,兄弟俩口径统一,说不认识王友田,周南荀没指望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没多久便放人走了,之后派人紧盯着兄弟俩一举一动,查询两人及其家属的手机通话记录。
当天夜里2点,李庆丰妻子的手机拨出一条外省的电话。
近两个月内,李庆丰妻子的手机通讯记录,第一次出现外省号码,还在深夜。
这点引起周南荀他们的注意,经过核实,这条号码的机主和同李思言网恋的电话号码一样,都是很多年前实名制不严格时的老卡。
得到这条线索,周南荀去找市局领导说明情况,申请定位跟踪,因为二十年前的风絮连环杀人案影响恶劣,市领导同意他的申请,技术人员追查到李庆丰凌晨打电话的号码在省的一个村里。
省地广人稀,路途遥远,周南荀、老陈连开两天一夜,追到手机定位的具体位置,是一家牛场。
怕打草惊蛇,他们委托村长将牛场老板带到村委会,拿出王友田照片给他辨认。
牛场老板拿照片看了看,说:“两天前,张西说母亲生病,辞职回家了。”
“他叫张西?”老陈问。
“对呀,我家里还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老板打通电话,很快有人把张西的身份证复印件送来,展开一看,名字叫张西,但照片就是王友田,他用了假身份证。
周南荀:“这个张西怎么走的?有没有说去哪里?”
老板:“说是回南田老家,实际去哪咱就不知道了。
他开自己车走的。”
“车牌号您记得吗?”
“不记得。”
“村口有监控,来往车辆都能看见。”村长带着周南荀和老陈进里面房间查了两天前的监控,由老板指认,确定王友田的车牌照。
王友田开的车挂着风絮那边的牌照,周南荀和老陈马不停蹄赶去当地交通队,查这辆车的行驶记录,监控视频里王友田开车上了高速,向西北方向的q市去驶。
周南荀和老陈根据路上的监控一路追过去,追到一座山下,找到那辆车,却不见王友田人,山里没有摄像头,他们只能查附近路段的监控,可视频里没有王友田的身影。
他有可能隐藏在山里没出来,也可能乘坐其他车辆逃了,为不错过任何一种可能,周南荀联系当地警方,在山里搜一天一夜,没找到人。
当地警方发布了悬赏令,周南荀不能因为这一个案子,其他案子都不查了,队里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们,两人在当地等几天没人来提供线索,便启程回风絮。
整件事从确定到追查,耗费两个多月,仍然没抓到人,只能停下等新线索,一月后,q市警方发来消息,有人举报在面场发现与王友田相似的人,周南荀赶过去,又晚一步。
王友田每到一个地方都换名字,换方言,发型着装也换,反侦察能力很强,加上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的个性,很难引起周围人群的注意。
在众多警察眼皮底下溜逃这么多年,洞察力也极强,稍有风吹草动马上逃。
周南荀意识到想抓住王友田,不是件容易的事,身为队长,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精力百分百投入到追捕王友田这事上。
回到队里,他去和顾长礼沟通,决定将队里大部分工作转交赵虎身上,他主要负责追铺王友田。
三十岁这年,周南荀跑遍大半个国家,
追查王友田的下落。
又是一年阖家欢乐的团圆日,窗外鞭炮齐鸣,周南荀独坐空荡荡的办公室看资料。
他元旦过生日,春节时已年满31岁。
29岁那年春节,徐澄打视频来叫他吃饺子,31岁这年,他们断掉联系许久。
她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研究生毕业后,留在波士顿还是回国?
有太多疑问,萦绕周南荀心间,点开和徐澄的聊天页面。
【新年快乐】
打完删掉。
【最近好吗?】
又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发,看眼徐澄朋友圈,一条内容也没了。
这次,小姑娘真是狠下心不和他联系,朋友圈都把他屏蔽。
手机铃响,外地警方打来电话,说有回家过年大学生举报,在村里看见王友田了。
烟花爆竹齐响的夜晚,周南荀开车驶进茫茫夜黑,20个小时候后,到举报人说的村子。
防止王友田听见风声逃走,确认过程交给当地警方。
经过确人举报人说的新邻居确实是王友田,周南荀和当地警方一起筹划抓捕计划,并在大年初三晚上展开行动。
王友田租的房子在山脚下,他做好时刻准备离开的准备,听见敲门声,不管来人是谁,打开后窗户逃跑,屋后也埋伏了警察。
他一出来,众人围追过去,不料王友田身上有刀,对着身边最的警察刺了一刀,推开人逃向山里。
月色下,茫茫雪地里,佝偻渺小的身影拼命地跑着,身后的人群疯狂追逐。
王友田体力不如年轻人,跑到山下冰冻的河流上停住,喘着做最后的挣扎,挥舞着手里刀,吼道:“别过来。”
张凤霞死后,周南荀第一次和他照面,物是人非,过去的友善相处永远也回不去了。
怕再有人受伤,周南荀拦住身边想冲过的同事,举着枪,“为什么这么做?”
浑厚磁性的嗓音,染上风雪,冷涔涔的。
王友田微肿的眼睛弯起,木讷的瞳仁发出疯狂的光,唇边的笑不阴森,是畅快的疯,“我在她们身上发泄后,会先在无关紧要的部位给她们一刀。
这时人还死不了,求生欲让她们跪着求我放过。
那一刻,我就是主宰她们生命的神。”
周南荀胸膛剧烈起伏,手不受控地抖动,用左手握住右手腕才控制住。
王友田还在笑着,“你妈妈不听话总想逃走,是死的最惨的一个。”
怒火快将周南荀烧成灰烬,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隔这么多年,为什么又控制不住去害李思言和另外一个姑娘?”
“我没杀她们。”王友田收了笑,气愤地大喊,“李庆来那个王八蛋,小时候见过我作案,这些年一直拿这事威胁我。
他们俩兄弟把人骗回来,玩腻了锁进地下室,变花样折磨,死了,喊我去分尸。”
他们三人的关系,原来是两个凶手,一个分尸的帮凶,不过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周南荀压着翻滚的怒火,平静问:“你逃跑,也是他们的计划?”
“你以为我想逃?”王友田怒喊,“没有他们,我一辈子待在风絮,你也找不到,都是那两个小王八蛋害的。”
“从我大学毕业回到风絮,我们相识以来,这些年我待你不薄,而且你——”周南荀冷笑一声没往下说,到此刻,对王友田已不仅仅是愤怒那么简单,他加重语气,“没有李庆丰和李庆来,我一样找到你。”
王友田突然哭了,“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你母亲,对不起南荀。”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被你抓到我心甘情愿。”
人群中有警察喊:“放下刀。”
“只有南荀一个人有资格抓我,你们都给我滚开。”王友田哭着喊。
“好。”周南荀放下举起的手枪,一步步走过去,“扔掉那把刀吧。”
“咣当!”一声,王友田扔下刀,举起双手跪在地上痛哭。
周南荀双手垂落身旁,手指勾着枪,警惕地走过去。
几步到了王友田身边,见他没有任何举动,周南荀瞥眼同事,示意大家行动,就在这短短三两秒,王友田猛地直起腰,抱住周南荀,一起跳进冰面的窟窿里。
速度快到只是眨眼瞬间,两人一起掉进水里。
王友田双手钳子似的抱住周南荀,一起往下沉,伏法认罪不过是演戏,他想和周南荀一起死。
周南荀想游上来,必须摆脱他,两人在水下挣扎撕扯。
冬天的水,冰冷刺骨像无数针扎进皮肤,周南荀开始牙齿抖动,四肢僵硬,窒息感袭来,渐渐地失去知觉,涣散迷蒙中听见一段空灵的歌声。
“人潮拥挤
寻不见踪迹
他们说你早已遗忘这里”
醒来时,人躺在病房里,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耳边率先传来老陈的声音,“老大,你终于醒了。”
“王友田呢?”周南荀问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