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熬完了本科又去熬研究生,毕业后凭着优秀的履历进了京湘一家很有名的律所,攒钱攒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在京湘买了套自己的房子。
前前后后跑了好久,房产证到手,她总算松了口气。
“你不是跟谢惊休一起住吗?”陈蕉在电话那头不解,道,“你存钱不容易,这房子买来也空着,买了干嘛?”
彼时许愿已经连加了几天班,好不容易把最近的民事诉讼案了结了,胜诉,从法院回来,准备先回律所收拾收拾东西下班,闻言柔声道:“那不一样。这个房子呢,是我一个人买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就好像她在这座城市有了专属的避风港,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一个避难所,拥有她所有一个人的幻想。
她走进大厦,按下电梯:“好了,我快到律所了,不聊了。”
“好吧,拜拜。”
电梯上行,她所从事的事务所在19楼,推开大门,里头同事该出外勤的出外勤,该下班的下班,零零散散没剩了几个人在位置上。
陈律瞧见她,扬声道:“恭喜啊许律,又胜诉了,战绩累累啊。”
她也没多谦虚,只笑着点了点头。
回了位置,许愿把资料从包里拿出来,整理好了搁在一边的架子上,收拾着办公桌上的东西,蓦地,桌沿被一根曲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抬起头,顾晨唇角含了笑,问:“许律师,恭喜啊。要不要今天一起庆祝一下?”
“今天晚上我正好有点事。”许愿想了想,扬声道,“改天我请大家一起吃饭。”
没走的几位闻言鼓掌:“好!”
“许律大气!”
“……”
顾晨唇角的弧度僵了一秒,随后无意似的,问:“是约了人吗?”
“对。”她答得大方,“跟男朋友约好了。”
他的目光定在桌面角落竖立的相框,里头放着一张男生的侧影照,站在舞台上的,手握麦克风,灯光倾落,夺目绚烂。
许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顿了顿。
那张照片是毕业典礼上她拍的,谢惊休就站在台上,底下的人都在为他欢呼,她也是。
毕业是一个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就像告别了一段旅程,从下一刻开始所有人都将踏上新的生活,忙忙碌碌,匆匆忙忙。
时间是个永远不会倒退的问号,从她多年前拎着行李箱,随着熙攘的人群踏入盛大第一步开始,到后来她看着宿舍一点点被搬空,在一片行李箱滚动声中走出盛大结束。她回头,仰起脸望向盛大的门匾,依旧是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就像第一次一样。
可是她笑笑,抬头挺胸,转过身往外走,结束了她的校园生活,奔赴她未知但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后来,谢惊休这张照片被许愿打印了下来,一直放在办公桌的角落……当然,这也并非全然她想,还有在床上被某人抱着蹭了半天央求的成分在里头。
平时拿绿萝挡着,只偶尔休息时移开来瞧两眼,心情莫名其妙会变得很好,但盆栽今天不小心被打碎了,这个相框一下变得显眼起来。
“今天晚上我记得是有wave的演唱会。”顾晨把视线从相框上挪开,“你也是那个主唱的女友粉啊?”
知道他误会了,许愿也懒得解释那么多,只礼貌地微笑。
待顾晨走了,在一边偷偷观察了半天的陈律挪动着椅子靠近她,小声跟她咬耳朵:“这个顾晨,是不是喜欢你?”
“不清楚。”许愿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我瞧着像。”陈律啧啧感叹,又八卦,“哎,话说你是真有男朋友了,还是假的?”
许愿调侃:“我看着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吗?”
“你平时也不聊你的感情生活啊,顶多也就知道你追星。”陈律伸手点点她的相框,“喏,他这几年真是越来越火了。”
许愿动作停了,抬起睫毛盯着她。
陈律一时之间被盯得毛骨悚然,直起了身子,不太自然:“干嘛?怎么了吗?”
许愿就定定看着她,沉吟半天,最后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我男朋友呢?”
“……”陈律,“你认真的吗?”
“我不认真吗?”
“你俩八竿子打得到一块儿吗?”
陈律问完,脑子里似是火花一闪,惊呼出声:“你俩好像都是盛大的啊!”
许愿不置可否,背着包往外走:“不说了,演唱会快迟到了。”
陈律在身后小声呼唤:“不是,你玩真的?许愿!那你给我要张签名啊!我侄女可喜欢他……许愿?”
-
一路堵得不成样子,红灯与车鸣扰得人一个头两个大,车以乌龟速度缓缓向前挪动。许愿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停瞟显示屏上的时间,懊恼。
早知道会堵成这个样子,她就骑共享单车去了。
被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振动,许愿手指滑通电话,开了免提。
手机里传来路震的声音:“你怎么还没到?再过五分钟就正式开始了。”
“堵车。”
“那你不能请个假早点出来吗?”路震强调,“这是他们第一次开演唱会。”
“我也没想到会堵车。”许愿无奈,“而且我现在也没办法,总不可能把车丢半路上吧,这附近也没停车场。”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隐约听见路震
“哎”了好几声,喊着“别抢我手机”,乒里乓啷一片,紧接着,那头传来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稍微错过一点也没关系的,你开车注意安全,能来就好了,我让路震待会儿接你进来。”
许愿不由弯唇:“这么体贴?”
“嗯,能让许律师忙里偷闲出席我的演唱会,已经很给我面子了。”谢惊休拖长了尾音,“毕竟许律师忙到甚至前段时间干脆就在书房睡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依然见一面都难呢。”
“……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吗?”
“我是让你今晚等着。”
“够了。”路震忍无可忍,抢回手机,“准备准备,再过两分钟,你该上台了。那个……许愿,你快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出来接你。”
许愿低咳一声:“哦。”
一路堵到演唱会地点,在场外停车场转悠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空位,提着包包就往场地小跑,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一刻钟。
路震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到了,领着人进了门。
早几年,路震退出wave,在餐厅找了份活干,几个人的聚餐地点也定在了他所在的餐厅。后来wave渐渐开始火了,签了公司,公司人手紧缺,分配到的经纪人手里好几支组合,忙得很,压根不管他们几个。
……直到秋日的某个夜晚,路灯之下,烟光明灭,沉默了良久,路震最后按灭了烟头,丢进垃圾桶,道:“我打算辞职了。”
中间他们失联过一段时间,再后来,谢惊休再次见到他是在公司,路震摇身一变成了实习经纪人,走上前拍拍谢惊休的肩,笑着说以后又得他来负责wave了。
上上个月,他刚过实习期,正式转正,彻底接手wave。
内场门一开,音乐的热浪混着尖叫声涌进耳,灯牌连成一片星星点点,许愿一路被路震领到前排坐下,仰起脸望向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