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这几天一直在房间里窝着, 前几天的辩赛视频被上传到了网站上，她自己复盘了很久，笔记记了满满当当三页。

辩协群里又发布了训练赛主题，说是新年来临前的最后一把。

主题是——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穿越时空, 选择过去未来更有意义。

许愿在群里扣了1, 没过多久队伍分配下来，她打的是未来。

跟队友确认了观点之后, 她在网上找了两场辩赛, 准备记一下对方可能会反驳的论。

看到一半，她突发奇想，对着电脑拍了张照片发给谢惊休。

他直接一通电话拨过来, 速度很快，像无时无刻守在手机上似的。

许愿吓了一跳，把耳机摘下来, 还是接通了电话, 搁在耳畔。

手机里, 对方清浅的呼吸声绕过来, 磨得耳根发痒。

安静了几秒, 他率先开口：“怎么了？”

许愿捏了捏指关节, 道：“过去和未来, 选一个？”

“没有现在的选项吗？”

“没有。”

谢惊休不答, 反问：“你选什么？”

“未来。”

“为什么呢？”

她理所当然：“因为我打的是未来。”

他“哦”了声：“那我也选未来吧。”

许愿笑了：“你怎么那么没主见？”

“才不是。”谢惊休道，“是因为希望你赢。”

她扬眉，故意：“你不是说失败了也很棒吗？”

“对, 但是, 赢了你会更开心。”他喊她名字，低磁的, “许愿，我只想让你开心。”

她不说话了，低头望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指腹摩擦着有些粗糙的纸张，缓解心中的痒意。

顿了顿，谢惊休又问：“那如果选项里有现在，你会选择什么？不打辩论的话。”

许愿认认真真地想了想。

“还是未来。”

因为她本就是在为未来而努力。

更自由、更独立、更洒脱。

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

许进凯回来的第十五天，夫妻俩爆发了第二次争吵，起因是许进凯出去喝酒，醉了回到家推了夏唱瑶一把，力道不重，人没推倒，但火气被推上来了。

“平时天天出差在外面，家都不回，好不容易回了家天天喝酒，你像样子吗？”

“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我又不是故意推你的，我现在喝了酒脑子有点不清醒。”

比赛快开始了，许愿懒得干预两个人之间的争吵，把房间门关关严实。

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外头的争吵从门缝里漏进来，她把耳机戴上。

耳机收音没那么好，应该不至于把外面的声音录进来。

她进了会议，先静音，等着主席开口。

“好的，时间到了。”主席道，“欢迎来到训练赛，本场的主题是——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穿越时空，选择过去未来更有意义。接下来有请双方辩友进行自我介绍。”

“我容易吗？我不仅要上班我还要做家务带孩子！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难道我就容易吗？我在外面陪客户喝酒各种忙来忙去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多赚点钱！”

“正方一辩，李子成。”

“正方二辩，罗阳。”

“……”

“说的好听，钱谁不赚？那你为许愿操过多少心？她中考志愿不是我给填的？高中补习班不是我给报的？每次试卷签字不是我给签的？”

“……”

许愿开了麦，语气淡淡：“反方四辩，许愿。”

外头的争吵声不断，最后以对吼的“啊——”结束，夏唱瑶女士情绪仍留有余韵，哽咽着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嫁给你。”

许进凯不说话，外面一时间只剩下哭声。

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在不停减少，数字变红警告，许愿的结辩环节也进入尾声：“……基于以上，我方认为，应该选择未来。”

这场比赛她个人认为发挥一般，但对面几位都是连训练赛都没打过两场的新手，赢下来并不算难。

最后，主席宣布结果，反方胜。

许愿有点口渴，比赛结束之后，拿着玻璃杯拉开房门，准备去厨房倒点水喝。

外头一片安静，许进凯不知所踪，夏唱瑶女士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偶尔哼两下鼻子，手里攥着张湿透了的纸。

“许愿。”夏唱瑶喊她，声音里带了浓浓的鼻音。

她停了步子，扭过头去望。

“乖女儿。”夏唱瑶语气软下来，“妈妈就你一个宝贝女儿，将来老了只能依靠你。你要争气。”

许愿静了片刻，道：“哦。”

夏唱瑶顿顿，看向她，将信将疑：“到时候不会嫌弃妈妈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