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鱼点头称好, 兴致很高。
他面色如常地开口指导:“映娘,两只手握住。”
沈映鱼照做,凝神望着他等着下一步指令。
“上下。”他言简意赅, 表情依旧正常。
不太对……
沈映鱼眉微颦,试探性的用双手握住粗大的捣杵, 上下动了动。
果然他的眼神明显炙热了,声线都变了:“映娘不能只重复动作, 还有上端也要照顾, 食指……”
“苏忱霁!”沈映鱼要恼了。
男人的话峰回路转:“食指要用力, 不能松懈, 整根都要拿起来用力捣在红梅上,这样才能碾碎。”
“嗯?”他说完侧头无害又茫然地看着她, 不解地询问:“映娘刚才想说什么?”
正经的语气丝毫没有半分古怪,就像是她的胡乱猜想。
他虽然在榻上变态得不正经, 但寻常不变态时还挺正常的, 应该不会假公济私。
沈映鱼烫着脸将那些不堪的想法咽下,惭愧地埋着头, 瓮声瓮气地道:“没什么,就是想问这样真的能更快吗?”
苏忱霁颌首,握住她的手带着一起用力捣花汁, 腔调散漫:“嗯,你手太小了, 只能双手握住,上下动是为了试试玉杵滑不滑,这样才不至于捣至一半时手软, 不管我了。”
“?”
沈映鱼看着罐子里的红梅,突然心中对他的话产生了质疑, 话好似越来越往诡异的方向去了。
他真的正经吗?
“映娘的手一会子换个物什握,就知道我说得无错了。”他轻声含笑地诱哄,至于握什么的目的不言而喻。
片刻她反应过来,红着脸要挣扎松手。
“好了,好了,映娘真教你。”他笑着将她的手握紧,抑制了沈映鱼挣扎的动作。
梅花捣成汁水后被盛在干净的玉陶瓷中,用纱布滤去渣滓。
他又带着她夹起一块蜂蜡,在油灯上的铁片中加热融化,待到这些做完后挑起珍珠粉,倒在梅花汁中搅拌均匀,时不时还调着颜色。
沈映鱼第一次见他做口脂,眼神看得仔细,眼睁睁看着暗梅色被一点点调出来。
他真是天生饿不死的那类人。
耳边是青年斯文温润的声音,沈映鱼心中越发艳羡不已。
最后两人将融化的蜂蜡搅合至口脂罐中,放在一旁只待风干便能使用了。
“学会了吗?”他忽然侧首问她。
“好似会了!”她亮着眸,浑身的跃跃欲试。
“好,映娘,现在我要检查你是否已经学会了。”他慢条斯理的将捣杵放下,对她浅笑晏晏:“没学会有惩罚哦。”
还有惩罚?
沈映鱼只看了一遍,记得并不是很通透,迟疑须臾点了点头,云髻上的珍珠碰撞出沉闷的声音,被他伸手将两颗珠子捏在掌心中。
声音停止了,风中送来了暗梅清香,她睇看面前沅茝澧兰的青年,心慌得想摇头,但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了动作。
“看来是真的会了。”苏忱霁眯着眼,单薄的眼皮微红,狡色的狐狸眼尾轻压,仰月唇上勾,捏住珍珠的手顺着鬓角,落在她如珠的耳垂上,指尖轻捻。
她被冰凉的指尖碰着耳垂,眼眶莫名的竟然在发烫。
“我知道映娘很聪明,已经学会了,但我想看看映娘捣红梅时候的样子,定然很认真,芙蓉香腮染胭脂。”他将头抵在她的额上,声线缠绵成气音,带着微微的喘:“映娘,摸摸这个捣杵,就像我教给你那般双手握住。”
掌心触及滚烫,经络在薄皮之下兴奋地跳动。
她若有所感地垂下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被带着用刚才所学的动作。
“映娘好聪明……啊。”盘坐在梅林中的俊美青年半阖眸,眉宇荡着绮丽的涟漪,尾音颤抖延长,微昂首,弧度性感的喉结不断随着动作而滚动。
沈映鱼双颊发烫,看着他又开始霪靡的模样,喉咙发干得说不出一句话。
“映娘别看我,看你的手,我刚才教过你的。”他被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实在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后颈,微启唇,探舌舔她抿住的唇。
说是让她看,实际却没有给她丝毫反应,将她的臀单手托起,移动位置又重重按下,如花裙裾散落着遮住他往后倚靠的腰,贴合得难舍难分。
两膝被分开时,她眸光破碎地咬住下唇,慌乱地松开一只手,撑在他胸膛上,粉嫩的指尖不知何时沾上了透明黏稠的渍痕。
“呃,映娘好像学会了。”他似茫然地颤眨着洇红的眼,玉面含醉。
“但还不够。”他侧首吻着她的耳畔,把撑在胸膛的手拉着,牵起裙角,声线瓮得模糊不清:“映娘将裙子掀开,看着我怎么捣的,再教你一遍,万万要好生学着。”
沈映鱼低头一看,已经被捣杵撑压得褶皱都薄得透明,如刚才陶瓷罐里的红梅一样,出汁水了。
他在她的注视下越发亢奋。
因咬得紧,重撞而来她骤然一瞬压抑不住唇边溢出的音儿,在他的在膝上蠕动,随着微沉的急喘摩擦得越来越黏,越来越润。
“看见了吗?”他舒服得似问似叹。
沈映鱼神情亦是快慰得似泣似迷离,那般粗大她从来不敢看一眼,所以此刻颤着音,语气满是无助的软弱:“忱哥儿,我不学了。”
回应她的只有发髻上两颗珍珠的碰撞声,急促得泣不成声。
苍穹顶上的金乌往下坠落一寸。
做完香精后,沈映鱼彻底倒在他的怀里,缓了半晌桃腮依旧泛红。
已经衣冠楚楚的青年敛眼,仔细整理她被弄乱的衣裙,尔后又将她的手浸泡在水中清洗干净,动作风光霁月得颇有几分鹤骨松姿的神仙之概。
两人皆穿戴整齐后,苏忱霁将摆放的香精倒在她的手腕上,揉出芬芳:“映娘,睁眼闻闻看。”
沈映鱼不敢看周围的一片狼藉,红着脸闻自己的手腕。
梅香扑鼻,清雅不腻,笼袖生香。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忱哥儿,你究竟是去什么地方学的?”
苏忱霁低头嗅着她的手腕,轻唔道:“第一次看见映娘一脸羡慕地摸着空荡荡的荷包,看着别人买回来的桂花头油,当时我也想要映娘用比别人更好的。”
第一次羡慕地看被人买回来的桂花头油?
沈映鱼努力在脑中回想,最后从深处寻到他所说的那件事,不由得失笑。
当年还在陈家村,她刚与苏忱霁关系发生改变,想着如何发财致富,一个钱恨不得掰成两个用。
恰逢村中有一新妇,从晋中城中带回来胭脂这些稀奇玩意儿,她摸荷包是想的是要不要靠这个发财,不是艳羡。
不过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因为手根本在这上面没有天分。
没想到他竟然误会这般深,沈映鱼笑着将实情讲出来。
苏忱霁沉默须臾,捏着她的手腕道:“还好我误会了。”
“为何?”沈映鱼眼中还有潋滟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苏忱霁低头,在她耳边小声地道了一句。
沈映鱼闻言,下意识抬手拍他的头,适才脸上的揶揄渐变成不自在。
没想到他、他竟然在当年做这样的事。
霎时,沈映鱼好似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变得古怪了。
苏忱霁将脸埋进她的脖颈,用鼻梁轻拱着道:“映娘当时避得我好紧,本就连苍蝇腿般的肉都吃不到,那段时间根本就忍不住,但映娘用的东西我都弄干净了,没有留下痕迹和气味。”
这话说得好不无辜。
沈映鱼绯红着脸。唇蠕动半响才挤出称呼:“小变……态。”
说完后又想起件一直压在心底的事,下意识脱口而出:“当年那打湿的被褥,不会是故意的罢?”
他自幼就喜洁,每日必须洗干净沐浴下来白日穿过的衣裳,被褥枕套也都会隔日洗一次。
当时还是她第一次碰上这件事,所以并未多想,现在想来,他好似就是故意放在她眼前的。
沈映鱼想完这茬,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几年前的夜里与他在外面吃完杏子后,她在他门外听见的那些声音,虽然有被他刻意问过,她是否偷听过,但如今想来,也像是他能干出的变态事。
“苏忱霁!你……我无意听见的那些,也是你故意的?”沈映鱼倏然睁大眼,将挡在脸上的手拿开,明媚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拥着她笑得更甚了,胸膛不停震动,呼吸骚扰着她的肌肤,承认道:“嗯,映娘说得对。”
其实不仅仅如此。
“我若不这般,映娘恐怕一辈子都会将我当孩子”他说完他又抬起笑吟吟的脸,“但世上没有觊觎长者的孩子,所以我只能让你明白,我是想要沈映鱼当我的妻,不止是慾还有爱,所以才忍了这么多年。”
“真的忍得好辛苦,谁知道映娘怀疑我不行,还给我熬补药喝,差点我就要半夜潜入你的房里作恶了。”他委屈地拉长腔调,伏在她耳边小声地问:“映娘,现在知道我行不行了吗?”
沈映鱼脸一红,抬肘撞着他的胸膛,忽而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杏眸睁圆:“还有!”
还有?
苏忱霁眨了眨眼中的笑,暗忖她今日恐怕是开庭想让他上公堂,要他一股脑的将那些都交代出来。
这是在报昨日‘欺负’她的仇呢。
“映娘你说,我听着。”他捏着女人的柔荑,放在唇边轻吻着,做的事实在太多了,现在被翻出来也丝毫不心虚。
沈映鱼轻哼:“你以前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前世她有段时间时常闹肚子,身子虚,当时还以为自己是悲伤过度将身子拖坏了,但自从他被人带走后,她便没再出现过这些情况。
而且刚重生时她因为愧疚,没再奴役他做饭,凡事亲力亲为后,也没再出现那种情况,当时便隐约猜测,他是不是给自己下了药。
今日她定要一并问清楚!
苏忱霁表情一顿,对着她眨了眨眼,继而将脸埋进她的掌心中,“映娘饿不饿?”
“快说。”沈映鱼将手抽出来,盯着他的脸,似想要为自己讨公道。
他无奈地垂下鸦黑眼羽,“映娘让我说什么?”
完全无辩解的话。
沈映鱼狡黠地笑了,第一次捉住狐狸的尾巴,怎会不好生磋磨。
她下颚微扬,指尖卷起他垂落下来的一缕乌发,哼道:“如实道来,给我下了什么药,去哪里买的,动机是什么!”
真是活脱脱冷血无情、娇俏招人的女判官。
苏忱霁自知逃不过,只得如实道:“下的几乎快没药性的老鼠药,试过了,死不了人,去陈传宗手中买的,动机……”
他犹豫了一下。
沈映鱼听得咂舌,从未想过那个看似乖巧可爱的小少年,原来心早已经黑得不成样
,亏她当时还因怀疑他而越发愧疚。
他吞吞吐吐迟迟不肯说动机,她不由得催促:“动机是什么?”
青年被逼问得眼皮恹恹耷拉着,抿着唇,脸上浮起几缕不自然的尴尬,声音都小了:“动机是不让映娘抛弃我。”
若是她身体虚弱,身边必定少不了人,这样她便不会抛弃他。
沈映鱼听他这样说,神情还有些不信,若是没有重生她可能就信了,前世她可是过了好几段身子不适的日子。
在她明显不信的表情下,苏忱霁又如实道了旁的,语罢将脸彻底埋进她的胸前。
“映娘你不能笑我,我当时真的很年幼,脑子是不清醒的。”
沈映鱼听完后还真笑不出来。
十岁的孩子不仅被她发疯般的对待,因为他一直知晓两人没有血缘,所以在无意听过村中人说笑时,谈论出那些罔顾人伦的风言风语,以为她留着他是想养成禁脔,这般对他也是想训出他的奴性。
本是想杀她,却又复杂得害怕被抛弃,所以最后便去买了假药。
她低眸看着青年的发顶,伸手揉了揉:“所以你是听那些人说的话,以为我要将你养成禁脔,所以想自救吗?”
苏忱霁轻嗯一声,没有抬头,语气闷得可怜:“但当时是真的傻,现在很后悔。”
沈映鱼张口欲要安慰他,直到他接下来的话让她只要全都咽下,甚至还想捂住他胡乱讲话的嘴。
“映娘能有心将我养成禁脔是我的福气,当时竟会想着如何拒绝……”他舔了一下她脖颈上的痣,腔调低迷:“映娘什么时候把我关起来,锁起来……”
又来了。
沈映鱼听得头皮发麻,忙不迭地伸手捂住他的唇,美眸中全是无奈:“别闹。”
青年眼尾微红地凝望她,眸中荡着刚起的涟漪,这副期待又暗含亢奋的神情,让他适才的话显得不渗半句假话。
“映娘……”他含糊地含住她的手指:“下次,你将我关起来好不好,让我除了你,谁也见不到,每日都进来看我,吻我,欺负我。”
“我没这般变态。”沈映鱼无奈说着,手指却突然往他喉咙深处探,指尖压住舌根,抽动、搅合。
“呃……”他没有预料地猛然弯下腰,先是闷哼,随后急促地喘着,没有推出她的手指,掀开眸含情地凝望她。
又在无声勾引她,诱惑着她去玩弄他。
沈映鱼在心中轻叹,再这般下去,她可能真的也要变态了。
她抽出修长白皙的手指,上面沾满了透明的银丝,眯着眼道:“不计较你了,好像要下大雪了,我们再去泡汤池吧。”
“好。”苏忱霁闻言眼眸一亮,将一身懒骨媚态的女人抱起,阔步往亭外行去。
恰逢金乌高悬,日头正好,将两道颀长的影子从四角翘角亭子中越拉越长。
前世1
清晨,陈家村安静异常,只有虫鸟的鸣叫、鸡鸣晓晨的声音,不似往日般村民热闹地晨作。
沈映鱼躺在床上睁着干涩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昏黄破床帐,心中想着今日该吃些什么?明日是否还活着?
家里的米好似已经没有了,她已经饿了好几日。
她本不是陈家村的人,而是晋中城里的人,家境殷实,爹娘疼爱,但一遭祸事降临让她家破人亡流落至此。
而她当时恰好被乳母带去寺庙中上香,这才避开一难,等到回去时阖府被烧得精光,数百人皆葬身于火海中,只剩下阿姐的孩子被藏在水缸中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想起那个孩子,沈映鱼勉强提起心神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空荡荡又狭窄的屋子,莫名有些后悔当年鬼迷心窍,看着他被那些人牙子抓走,不然此刻还能有个人作伴。
沈映鱼叹息着扯过一旁的春衫披在身上,这件衣裳已经穿七八年了,衣襟洗得发白,周围的的封线也零零散散地垂落。
她抵着头一颗颗地将盘扣扣紧,趿拉着鞋垫也散线的布鞋,如同一缕幽魂般飘去了梳妆镜前坐着发呆。
昏黄的铜镜依稀能看清她此刻的模样。
她茫然地盯着镜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如今不再是二八年华,没有当年那般娇艳欲滴的粉嫩,这张脸显得格外苍白清冷。
因为当年那孩子被人抓走,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将他卖掉了,事传至陈家村所有人的耳中,所以她二十六七的年纪至今还云英未嫁,偶尔有几个贪图她生得还算清秀的人,欲对她图谋不轨,皆被她打得哇哇大叫。
那些男人在她这里吃过几次瘪后渐渐才对她歇了心思,然后拐着弯儿散播她不雅的言论,陈家村的人越发不待见她了。
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将她的心神唤回来。
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没有死。
命真大。
沈映鱼心中喟叹,拿起桌面上被蛀虫啃得坑坑洼洼的梳篦,快速地挽了一个头发。
等到站起身时险些失力地跌落在地上,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她现在急切想要吃东西。
因为她想要活着。
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外面炽热的光扑面而来,好似看见各种金灿灿的东西在反光,那些光线险些将她晃瞎。
好像还有好多人?
沈映鱼下意识闭上双眸,清晨的春光俏皮地落在她的发丝和面庞上。
常年不出门导致她白得透明,现在经由柔光照耀,似乎能看见她脸
上细微的毛茸茸。
就在她在平复眼中方才被晃照的眩晕,突然被人用力拽了一下。
“啊!”
沈映鱼没有丝毫防备地跌落在地上,手腕擦在石板上立即显出一条血痕。
她忙不迭地睁开眼,此刻视线已经恢复,这才发觉刚拉开门被晃得眼前一片黑,那些并非是错觉。
此刻她的面前围绕了不少面容严整冷漠的侍卫,冒着寒气泛着光的长剑架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沈映鱼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又茫然又无措,仰着下颌,僵着纤细的身子不敢动,生怕架在脖颈上的刀剑将她伤到。
这些人一动不动恍若煞神雕像,她坚持了一会儿撑在地上的手开始打颤,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半分血色也没有。
“你们是什么人?”沈映鱼吞咽着口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这些年甚少出门,唯一几次出门还是出去寻吃的,平素也不爱和那些人打交道,为何今日会莫名其妙出现这般多的人?
沈映鱼悄然观这些人的装束并非是陈家村的人,布料还有手中的剑都是顶好的材质,一切都彰显他们的主人并非普通人。
这几个冷面侍卫并未回答她的话,手中的长剑寸步未移动。
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人?
沈映鱼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只能维持原样僵硬着,撑在地上的手止不住地打颤。
终于,在她即将要受不住的时候,隐约听见闲庭漫步的步履缓慢移动,玉佩碰撞汵汵的清脆声,宛如林间清泉池水一滴滴砸落在石板上。
那些围绕着她的侍卫散开,连同她脖颈上的寒剑也一样撤离,露出了他们身后徐徐行来的俊美青年。
从她的角度看去,青年墨发玉冠,神情冷漠,恰被炽热炫目的光线逆光而照,隐约给人一种他萦绕在烟雾缭绕的雾气中,面容胜雪。
他缓步行至沈映鱼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冷淡与她对视,一袭素红直裰外面套着纯白的罩衫,衬托得他越发醉玉颓山,如谪仙人临世。
沈映鱼从未见过如此俊美之人,眼中具是惊艳,微痴地凝望他。
他低垂脖颈,居高临下地与她对望。
须臾,他弯着眼眸,如同漂亮矜贵的玉菩萨,又似林间传闻的诡诞狐狸。
青年殷红的唇微启,漫不经心地道:“沈映鱼,好久不见。”
沈映鱼惊艳过后茫然得眨着眼眸。
这个人她不认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沈映鱼十分确定,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所以唯一能猜想的便是他是不是认错了人。
“哦?”
眼前的俊美青年将头微歪,似在学做她此刻的茫然,一举一动都好看得令人泛痴。
他弯着眸,从鲜艳的红袖中伸出冷白修长的手指,一旁的侍卫立即双手奉上刀剑。
“你不是沈映鱼吗?”他把玩儿着寒气森森的长剑,带着冷漠的好奇,掀眸瞧她时流眄星河。
实在是他生得太过于蛊惑人了,沈映鱼跟着他的话下意识点头:“我是……”
话还未说完,那柄长剑‘唰’就架在她的脖颈上,划出一丝血痕。
疼痛将她的理智唤回来,惊觉地发现眼前的青年虽是弯着眼眸,却根本就不是笑吟吟的模样,神情漠然得如同掌管生死的神祇。
“既然是,那我便未曾找错人,寻的就是沈映鱼。”他徐徐地说着,缱绻般地咬着最后的三个字,声如初春第一滴融化的雪,冰凉凉,清冷异常。
他的杀意格外浓烈,特别是脖颈上的这把剑一点点往里面陷,但凡他的力道再大些就能将她的头颅割下,血溅当场。
“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沈映鱼紧张地屏住呼吸,颤着瞳孔看着他手中的剑,血珠顺着剑往下滴落。
“不认识吗?”他眨了眨眸,鸦青般的眼睫垂下,目光巡睃的上下打量着她的脸。
见她当真未曾认出自己,他眉心微蹙。
“真不公平。”他温和清冷地喟叹,轻声呢喃:“我将你记了十年,原来这十年你连我是谁都忘记了啊。”
这十年他无时无刻都记得她的脸,她的名字和声音,甚至是每个神情,如同形影不离的梦魇,走到何处都能雷打不动地想起她。
原来她不记得了。
他莞尔轻笑,退后一步如同文人般轻弯下腰,道:“阿娘既然忘记了我,那我便再向您介绍我是谁。”
说罢他掀眸觑着神色呆滞的女人,眉眼清冷如薄雾笼罩的远山,雾霭霭,带着使人看不真切的冷漠。
沈映鱼听见久违的称呼,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测,觉得荒谬又觉得理所应当。
“阿娘这次可要记好了,我名唤苏忱霁。”苏忱霁莞尔温润地说着,望向她的眼神却无丝毫笑意,冷得如冰雪雕塑。
苏忱霁!?
阿姐的那个还活着的孩子,当年被她轻者辱骂,动辄打骂,后来她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牙子抓走,许是被贱卖到楼里的苏忱霁!
沈映鱼错愕地看着他,满眸是不可置信。
她脸上的神情似是格外滑稽,将他逗笑了。
他眉眼具弯地笑着,眸中荡出一丝惊艳人的绮丽,好似淬着毒。
震惊过后,沈映鱼很快便恢复原本的模样,坐在地上双手捏紧了散落在身侧的裙摆,心中升起紧张的情绪。
她并不会认为苏忱霁如今得了权势是来接她的,脖子上的这把刀上还流着她的
血,疼痛一丝丝地传来格外的明显。
所以他是来报仇的。
沈映鱼昂首看着眼前的青年,貌若好女,神情冷淡地垂着眸与她对望,如同看待可随意宰杀的阿猫阿狗。
他似乎在在决定她最后的结局。
忆起往日她如何对他的场景,一股寒意从头窜上脚,明明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她的身子却忍不住抖若筛糠。
沈映鱼想,她大约没有什么好结局了。
果然,他将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抬,锋利的剑刃指着她的左眼停留在眼皮半寸之地,只要她轻轻一眨就会割伤。
沈映鱼强撑着不敢眨眼,因为紧张而呼吸得胸膛起起伏伏,就像是落难的狸儿,双眸中含着一汪泪。
苏忱霁凝望她含泪的眸,眨了眨眼,改变主意将剑刃往下滑,果然见她似松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眨着眸,眼睫洇得湿漉漉的,苍白无色的脸上泪珠如抛洒般滚落。
可怜极了。
他如玉面菩萨般的脸上浮起一丝清冷的怜悯,剑刃停在她丰腴的唇上,轻轻一划,血珠顺着她的唇流过下颌。
苏忱霁目光顺着那一滴血往下,滑过纤细白嫩的脖颈,最后隐入单薄的春衫中不知去往了何处。
沈映鱼下唇很疼,但她不敢去碰,察觉到他的视线僵着身子维持原本的姿势。
眼前矜骄贵气的青年给她一种非人的错觉,似乎是一只正在午夜怪叫的狐狸,冷漠清雅的外皮裹着亢奋诡谲的灵魂。
她心中升起比方才还要恐慌的情绪,有种莫名血腥恐怖的预感,他会顺着血珠的走向将她的身体划破。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有乖说想看现代番外,要是想看的人多我就写一个小甜番外~
清晨,陈家村安静异常,只有虫鸟的鸣叫、鸡鸣晓晨的声音,不似往日般村民热闹地晨作。
沈映鱼躺在床上睁着干涩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昏黄破床帐,心中想着今日该吃些什么?明日是否还活着?
家里的米好似已经没有了,她已经饿了好几日。
她本不是陈家村的人,而是晋中城里的人,家境殷实,爹娘疼爱,但一遭祸事降临让她家破人亡流落至此。
而她当时恰好被乳母带去寺庙中上香,这才避开一难,等到回去时阖府被烧得精光,数百人皆葬身于火海中,只剩下阿姐的孩子被藏在水缸中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想起那个孩子,沈映鱼勉强提起心神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空荡荡又狭窄的屋子,莫名有些后悔当年鬼迷心窍,看着他被那些人牙子抓走,不然此刻还能有个人作伴。
沈映鱼叹息着扯过一旁的春衫披在身上,这件衣裳已经穿七八年了,衣襟洗得发白,周围的的封线也零零散散地垂落。
她抵着头一颗颗地将盘扣扣紧,趿拉着鞋垫也散线的布鞋,如同一缕幽魂般飘去了梳妆镜前坐着发呆。
昏黄的铜镜依稀能看清她此刻的模样。
她茫然地盯着镜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如今不再是二八年华,没有当年那般娇艳欲滴的粉嫩,这张脸显得格外苍白清冷。
因为当年那孩子被人抓走,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将他卖掉了,事传至陈家村所有人的耳中,所以她二十六七的年纪至今还云英未嫁,偶尔有几个贪图她生得还算清秀的人,欲对她图谋不轨,皆被她打得哇哇大叫。
那些男人在她这里吃过几次瘪后渐渐才对她歇了心思,然后拐着弯儿散播她不雅的言论,陈家村的人越发不待见她了。
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将她的心神唤回来。
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没有死。
命真大。
沈映鱼心中喟叹,拿起桌面上被蛀虫啃得坑坑洼洼的梳篦,快速地挽了一个头发。
等到站起身时险些失力地跌落在地上,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她现在急切想要吃东西。
因为她想要活着。
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外面炽热的光扑面而来,好似看见各种金灿灿的东西在反光,那些光线险些将她晃瞎。
好像还有好多人?
沈映鱼下意识闭上双眸,清晨的春光俏皮地落在她的发丝和面庞上。
常年不出门导致她白得透明,现在经由柔光照耀,似乎能看见她脸上细微的毛茸茸。
就在她在平复眼中方才被晃照的眩晕,突然被人用力拽了一下。
“啊!”
沈映鱼没有丝毫防备地跌落在地上,手腕擦在石板上立即显出一条血痕。
她忙不迭地睁开眼,此刻视线已经恢复,这才发觉刚拉开门被晃得眼前一片黑,那些并非是错觉。
此刻她的面前围绕了不少面容严整冷漠的侍卫,冒着寒气泛着光的长剑架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沈映鱼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又茫然又无措,仰着下颌,僵着纤细的身子不敢动,生怕架在脖颈上的刀剑将她伤到。
这些人一动不动恍若煞神雕像,她坚持了一会儿撑在地上的手开始打颤,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半分血色也没有。
“你们是什么人?”沈映鱼吞咽着口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这些年甚少出门,唯一几次出门还是出去寻吃的,平素也不爱和那些人打交道,为何今日会莫名其妙出现这般多的人?
沈映鱼悄然观这些人的装束并非是陈家村的人,布料还有手中的剑都是顶好的材质,一切都彰显他们的主
人并非普通人。
这几个冷面侍卫并未回答她的话,手中的长剑寸步未移动。
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人?
沈映鱼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只能维持原样僵硬着,撑在地上的手止不住地打颤。
终于,在她即将要受不住的时候,隐约听见闲庭漫步的步履缓慢移动,玉佩碰撞汵汵的清脆声,宛如林间清泉池水一滴滴砸落在石板上。
那些围绕着她的侍卫散开,连同她脖颈上的寒剑也一样撤离,露出了他们身后徐徐行来的俊美青年。
从她的角度看去,青年墨发玉冠,神情冷漠,恰被炽热炫目的光线逆光而照,隐约给人一种他萦绕在烟雾缭绕的雾气中,面容胜雪。
他缓步行至沈映鱼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冷淡与她对视,一袭素红直裰外面套着纯白的罩衫,衬托得他越发醉玉颓山,如谪仙人临世。
沈映鱼从未见过如此俊美之人,眼中具是惊艳,微痴地凝望他。
他低垂脖颈,居高临下地与她对望。
须臾,他弯着眼眸,如同漂亮矜贵的玉菩萨,又似林间传闻的诡诞狐狸。
青年殷红的唇微启,漫不经心地道:“沈映鱼,好久不见。”
沈映鱼惊艳过后茫然得眨着眼眸。
这个人她不认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沈映鱼十分确定,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所以唯一能猜想的便是他是不是认错了人。
“哦?”
眼前的俊美青年将头微歪,似在学做她此刻的茫然,一举一动都好看得令人泛痴。
他弯着眸,从鲜艳的红袖中伸出冷白修长的手指,一旁的侍卫立即双手奉上刀剑。
“你不是沈映鱼吗?”他把玩儿着寒气森森的长剑,带着冷漠的好奇,掀眸瞧她时流眄星河。
实在是他生得太过于蛊惑人了,沈映鱼跟着他的话下意识点头:“我是……”
话还未说完,那柄长剑‘唰’就架在她的脖颈上,划出一丝血痕。
疼痛将她的理智唤回来,惊觉地发现眼前的青年虽是弯着眼眸,却根本就不是笑吟吟的模样,神情漠然得如同掌管生死的神祇。
“既然是,那我便未曾找错人,寻的就是沈映鱼。”他徐徐地说着,缱绻般地咬着最后的三个字,声如初春第一滴融化的雪,冰凉凉,清冷异常。
他的杀意格外浓烈,特别是脖颈上的这把剑一点点往里面陷,但凡他的力道再大些就能将她的头颅割下,血溅当场。
“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沈映鱼紧张地屏住呼吸,颤着瞳孔看着他手中的剑,血珠顺着剑往下滴落。
“不认识吗?”他眨了眨眸,鸦青般的眼睫垂下,目光巡睃的上下打量着她的脸。
见她当真未曾认出自己,他眉心微蹙。
“真不公平。”他温和清冷地喟叹,轻声呢喃:“我将你记了十年,原来这十年你连我是谁都忘记了啊。”
这十年他无时无刻都记得她的脸,她的名字和声音,甚至是每个神情,如同形影不离的梦魇,走到何处都能雷打不动地想起她。
原来她不记得了。
他莞尔轻笑,退后一步如同文人般轻弯下腰,道:“阿娘既然忘记了我,那我便再向您介绍我是谁。”
说罢他掀眸觑着神色呆滞的女人,眉眼清冷如薄雾笼罩的远山,雾霭霭,带着使人看不真切的冷漠。
沈映鱼听见久违的称呼,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测,觉得荒谬又觉得理所应当。
“阿娘这次可要记好了,我名唤苏忱霁。”苏忱霁莞尔温润地说着,望向她的眼神却无丝毫笑意,冷得如冰雪雕塑。
苏忱霁!?
阿姐的那个还活着的孩子,当年被她轻者辱骂,动辄打骂,后来她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牙子抓走,许是被贱卖到楼里的苏忱霁!
沈映鱼错愕地看着他,满眸是不可置信。
她脸上的神情似是格外滑稽,将他逗笑了。
他眉眼具弯地笑着,眸中荡出一丝惊艳人的绮丽,好似淬着毒。
震惊过后,沈映鱼很快便恢复原本的模样,坐在地上双手捏紧了散落在身侧的裙摆,心中升起紧张的情绪。
她并不会认为苏忱霁如今得了权势是来接她的,脖子上的这把刀上还流着她的血,疼痛一丝丝地传来格外的明显。
所以他是来报仇的。
沈映鱼昂首看着眼前的青年,貌若好女,神情冷淡地垂着眸与她对望,如同看待可随意宰杀的阿猫阿狗。
他似乎在在决定她最后的结局。
忆起往日她如何对他的场景,一股寒意从头窜上脚,明明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她的身子却忍不住抖若筛糠。
沈映鱼想,她大约没有什么好结局了。
果然,他将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抬,锋利的剑刃指着她的左眼停留在眼皮半寸之地,只要她轻轻一眨就会割伤。
沈映鱼强撑着不敢眨眼,因为紧张而呼吸得胸膛起起伏伏,就像是落难的狸儿,双眸中含着一汪泪。
苏忱霁凝望她含泪的眸,眨了眨眼,改变主意将剑刃往下滑,果然见她似松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眨着眸,眼睫洇得湿漉漉的,苍白无色的脸上泪珠如抛洒般滚落。
可怜极了。
他如玉面菩萨般的脸上浮起一丝清冷的怜悯,剑刃停在她丰腴的唇上,轻轻一划,血珠顺着她的唇流过下颌。
苏忱霁目光顺着那一滴血
往下,滑过纤细白嫩的脖颈,最后隐入单薄的春衫中不知去往了何处。
沈映鱼下唇很疼,但她不敢去碰,察觉到他的视线僵着身子维持原本的姿势。
眼前矜骄贵气的青年给她一种非人的错觉,似乎是一只正在午夜怪叫的狐狸,冷漠清雅的外皮裹着亢奋诡谲的灵魂。
她心中升起比方才还要恐慌的情绪,有种莫名血腥恐怖的预感,他会顺着血珠的走向将她的身体划破。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有乖说想看现代番外,要是想看的人多我就写一个小甜番外~
第 94 章 前世2
她紧张地看着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指尖微微上下一压,剑刃当真顺着血珠往下。
沈映鱼瞬间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但他并未曾划过她的肌肤,而是顺着血珠留下的痕迹往下,停留在交领盘扣上。
蹦。
剑刃挑开最上面的那一颗盘扣,露出一小片雪白娇嫩的肌肤,沈映鱼神色微滞。
他没有停止手中的剑,接着将第二颗,第三颗,慢条斯理地逐个挑开,单薄的春衫没有盘扣固定一寸寸地散开,露出里面玉兰花样的裹胸。
她如同被献祭的纯白猎物被层层剥开。
当最后一颗扣子就快要被挑开时,沈映鱼抬眸看着周围,身子细微的发着颤栗。
周遭都是寒面的侍卫都是男子,虽那些人并未看过来,但还是有种羞耻感。
他在侮辱她。
她想与其被他这般侮辱,还不如一头撞死在他手中的剑上,可她又实在怕死。
从未有过的委屈和害怕席卷她的全身,眼中的泪也含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比方才还要可怜,给人一种倔强又会为了生,而愿意做一切事情的贪生欲。
他执着剑让寒刃停在最后一颗扣子上,冷淡的无起伏的视线也跟着顿住。
俄顷他将头头微微一偏,宛如一块无暇美玉雕刻而成,柔风拂过吹扬鬓边的发,显得格外的高贵清冷。
他又改变主意了。
将当年之仇报回来固然能畅爽一时,可……
到底不如将人放在眼跟前,让她成为笼中燕,掌中雀,要来得舒畅。
苏忱霁咬住舌尖,压抑住莫名升起来的情绪,把手中长剑一收,随手扔给身旁的侍卫,“当年阿娘所做之事,子菩此生实在难忘,但我也并非无情之人,谨记当年短暂的‘教导’之恩,此番前来是亲自迎接您前往盛都。”
他也并未给沈映鱼反驳机会,语罢便折身离去,衣袂如拂柳,连背影都是一副成仙归去的鹤骨松姿。
强烈的杀意撤离后,沈映鱼彻底失力地软倒在地上喘息,唇上半分血色都无,雪般白的肌肤在光线下越发显得苍白无助。
她还没有从方才的场景中回过神,就被侍卫用剑鞘架着手臂,如同赶尸人般将她当做尸体架着跟上去。
出了院子后沈映鱼才发现,原来外面立着严阵以待的军队,乌压压地一片将这座落魄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金雕莲纹的马车闪烁着华贵奢靡的金光,正停在正中央,一切都昭告着他如今的身份不简单,绝非是平常的权贵。
沈映鱼双手被束缚着,随意被压至马车最后面的托板上。
苏忱霁暂时大约不会杀她,说不定想着她就这样死了太便宜,所以要将她带走好折辱。
马车渐渐驶动,沈映鱼幼时未曾出过晋中,后来不曾出过陈家村,根本不知前往何处。
虽然沈映鱼觉得自己现在如同被圈养捆住的家禽,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能活着便好。
马车行了几日,未曾停过,她也没有再
见过苏忱霁。
春季的雨一向下得又急又猛。
她待的这个地方是马车上,
修葺得如同风亭围栏的地方?
无法遮风挡雨,
很快就被浇得浑身湿漉漉的。
沈映鱼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日穿的春衫本就单薄,又被挑了几颗盘扣,干的状态还能遮挡几分身姿,被浇湿之后单薄的布料紧贴在身上,露出明显的弧度。
仿佛赤裸裸什么也没有穿般,有种欲说还拒的慾气。
终于知道为何会他将自己捆在这个地方了。
她只要想到这副模样能被人看见,脸上便是一阵滚烫,羞耻地将身子蜷缩成一团,挡住胸前的风光。
沈映鱼不断安慰自己,将这些人当做木头,是不存在的空气。
幸而那些侍卫好似行尸走肉,从未将视线停驻在她身上片刻,没有那种视线入侵的感觉。
但雨一直下不停,春雨又不似寻常的雨,还带着如骨的寒气,全砸在她的身上。
入夜后她便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如浸泡在翻腾的热水中,又好似在寒冰中,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倒在地上开始有些神志不清。
沈映鱼觉得若是他再不管自己,她恐怕就会死在这里了。
真不想死。
她很不甘心就这样死了,这十几年哪怕她过得在惨,再难过也不敢去死。
沈府只有她了,她若是死了,没有谁会记得沈府。
一滴热泪顺着她干涩的眼角往下砸落,比雨滴都还要大颗。
迷迷糊糊间沈映鱼半睁开眼,好似看见不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地方,立着清隽颀长的身影,恍若谪仙临世。
他撑着一把素白的伞,红裳如瑰丽的血,给冰凉的雨幕增添一丝鲜活的气
息。
像冷漠的仙人又像热情的鬼魅。
“救、救我,不想……死!”沈映鱼动了动唇瓣,牵扯到了之前的留下的刀伤,血珠混合雨水洇出一滩红水墨画。
苏忱霁是出的快意。
“救……我。”她惨白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摆,雨水湿漉漉地顺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