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夫。◎

张柄荣得知季屿生结婚, 千里迢迢打电话过来骂他。“你小子，偷偷结婚也不告诉我，长大能耐了, 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师叔了是不是？”

季屿生解释：“您多虑了，我正打算带明纱回春和苑拜年。”

张柄荣：“少跟我来这套, 我瞧你平时也挺正经的, 怎么结个婚还藏着掖着, 生怕媳妇被人抢了啊？”

季屿生：“没有这回事。”

张柄荣：“行了行了, 懒得跟你废话，阿珍最近身体抱恙，我打算年底把犹克, 阿柠和恺他们几个叫来春和苑小聚，你记得带你媳妇一起, 听到没？”

张柄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脾气挺冲，又是长辈, 跟个老顽童似的，季屿生从小到大都拿他没办法。

“知道了师叔。”

季屿生挂掉电话，转身走进明纱的工作间。

前不久，《终末禁地》的策划和几位同好准备开发一款独立游戏, 向明纱发出邀请，问她愿不愿意接远程游戏文案外包业务。

明纱原想着, 辞职回甘浔开家水吧和季屿生一起养老，不问世事。

但是时隔多年，难得接到大学好友的邀请, 她的中二之魂死灰复燃, 又怀念起年少时跟大家一起制作游戏的纯粹时光。

季屿生深知她心里放不下, 默默帮她招了个水吧店员，鼓励她接受邀请，闲暇之余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明纱被他安排得妥妥的，当即把次卧改成工作间，开始接活供稿。

季屿生进屋时，明纱正坐在电脑前修改美术需求。

他走到椅子后，瞥了眼她的电脑屏幕，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按摩起来。

明纱工作半天，腰酸背痛，被他一按，舒服得魂差点都飞了。

她放下键盘，靠在椅子里，将肩后的长发撩的一侧，指挥他：“右边再重一点。”

季屿生掌心施力，在她肩颈揉搓了几下，“这样可以吗？”

明纱连连点头：“对对对，左边也要。”

他垂眸，双手在她肩上游移，细心照顾她的每个穴位。

十几分钟后，明纱彻底软在季屿生的手中，舒服得眯起眼睛，轻声呢喃：“真贤惠。”

季屿生愣住，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后脖颈，直起身，盯着她的电脑屏幕，开始和她谈正事。“师叔想让我带你回春和苑拜年，你过年有其他行程安排吗？”

明纱睁开眼，问他：“张柄荣师叔？”

季屿生点头：“嗯。”

明纱和张柄荣打过几次交道，深知那个糟老头子可爱与毒舌并存。

而且，之前他私底下曾经问过她是不是在跟季屿生交往，她记得自己当时否认了。

现在，既然要让她以季屿生妻子的身份回春和苑给张柄荣拜年？

明纱胡思乱想起来，顿觉脸疼，蔫蔫道：“师叔他老人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提前准备一下吧。”

季屿生：“他平时就喜欢喝茶听曲儿，打打牌，没什么其他爱好。你要是打牌厉害，应该跟他很合得来。”

“啊？”明纱一听，信心十足地拍拍胸脯。“我斗地主杠杠的，是他的天选侄媳没错了！”

季屿生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瞎说什么，要是输了怎么办？”

明纱噎住，深思熟虑一番，诚恳建议：“到时候我跟他打牌，你去偷看他的牌面，再告诉我，不就能妥赢了吗？”

“你可真是……”

季屿生彻底被明纱整无语了，偏偏她这时候还回头委屈地看着他，“真是什么？”

他败下阵来，捏了捏她的脸，温柔地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天选搭档。”

再次回到申城，恍如昨日。

明纱和季屿生并肩走出火车站，打车去春和苑。

熟悉的街景从窗边掠过，她安静地看了会儿，忍不住和他瞎掰扯起来。

“我以前每次过年返申，经过这条路，都忍不住会想，我到底要努力多久，才能在这座城市买得起一套房子。”

“刚毕业的时候，我迫切的想要经济独立，从家里搬出来，为此拼命工作，踩过好几家公司的坑，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和这座城市没有一点联系，就算耗费毕生心血，也不可能在这里扎根，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现实一点，攒笔钱回到幼时的小镇养老。”

“但是你不一样，季屿生。你在这里有自己的事业，朋友和师祖。我一直很好奇，如果你没有眼疾，最后还会选择回甘浔镇吗？”

他那么喜欢戏曲，在事业的巅峰期隐退，一定会留下很多遗憾吧？

她其实很想问他，既然现在他的眼睛已经恢如常，是否有考虑过再次会申城发展。

但她说不出口，只能以这样折中的方式探探他的口风。

季屿生察觉到她的焦虑，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握住，慢条斯理道：“手指那么僵硬，是怕见到师叔紧张，所以要用别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明纱不吃他那套。“我在跟你说正事呢，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季屿生不答反问：“我也疑惑，你当初在事业巅峰期，选择辞职回甘浔镇陪一个瞎子，会不会觉得很遗憾？”

明纱气得锤他。“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别岔开话题。”

季屿生失笑，像安抚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纱纱，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工作和生活也不可能极端到只有一

种选择，但你是我唯一的妻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明纱微愣，别扭地别过头看向窗外，唇边却不由自主地浮出浅浅的笑。“油嘴滑舌，就知道搪塞我。”

司机师傅沉默不语地开了一路，看他们这般，酸得牙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小夫妻这是在打情骂俏啊，年轻人就是精力丰沛，真让人羡慕。”

他把车停靠在春和苑大门边，提醒：“到啦。”

明纱羞得率先打开门下车，站在旁边等季屿生。

他扫码付款，和司机说谢谢，下车和她汇合。

明纱有生之年头一回来戏班过年，前脚刚踏进春和苑大门，立刻就被一群半大的孩子们团团围住，索要红包。

“新年好，新年好，给个红包少不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有个红包更幸福！”

“祝师兄新婚愉快，百年好合，甜甜蜜蜜，红包多多！”

明纱不知所措地望着季屿生，郁闷，“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还有这样的规矩？”

“急什么？”季屿生从口袋里取出几个现金红包交给她。“我都准备好了，一个不少。”

明纱眼冒人民币，一把从他手中抢过红包，还没捂热乎，犹不舍地一一发给小朋友们。

季屿生眉眼含笑地在旁边推波助澜，“收了红包，要和姐姐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