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是游戏里最先被丢弃的棋子,还背负着游戏规则强加给她的、足以压垮一生的债务和污点。
这一切都不重要,本来林薇还想着讲个故事。
可是!
刚回来,就被眼前这个年轻到给她打下手的临床医生给揭破了,说穿了,一滴都不剩。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死死盯着“小孟”,眼神里最后一点困惑变成了彻底的惊骇,以及一丝荒诞。
这个看起来像是医院行政或技术人员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这么内幕?连内部邮件和测试版代号都知道?
庄嫣在一旁听得屏住了呼吸,高马尾似乎都僵直了。
师兄到底给“小孟”接入了什么数据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行业洞察了,这简直像是亲身参与过那个项目的核心圈层才能掌握的信息。
“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天塌了。”
小孟的声音依然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性的力量。
“但相信我,天没塌,只是你之前站的那块地方,地基本来就是烂的。”
“小孟”目光清澈地看着林薇:“你赶上了最坏的时候,也赶上了最好的时候。”
“最坏,是你一头扎进了那个虚火最旺、吃人最不吐骨头的泡沫里。最好的,是你回来了,而且不算太晚。”
“有些话,可能由我来说不太合适。”“小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他的语气却异常笃定。
“但事实就是,在很多领域——包括你熟悉的生物信号、医疗ai、精密制造所谓的技术代差已经不存在了。
“不是追平,是在很多节点上,我们已经走在了前面。
“不是靠模仿,是靠一套完全不同的、更高效、更敢投入也更能容忍失败的玩法。”
“你熟悉的那个前沿,那个靠讲故事、炒概念、拉股价才能维系光鲜的体系,它的光环正在快速褪色。那里产出的很多突破,现在看,更像是精致的焦虑贩卖。”
“至于个人前途,”小孟的语气变得更务实了一些,“早些年的红利期确实过去了。
“现在的情况是,越早回来适应,越早转换赛道,机会反而越多。
“有些领域,尤其是涉及关键技术和公共服务的岗位,对长期海外背景的审慎是必然的。
“但这不意味着路被堵死了,恰恰相反,这意味着需要真正有本事、能扎根的人。”
“呜呜呜~~~”林薇被“小孟”说的再次哭出来。
庄嫣看傻了眼,“小孟”这么牛逼的么,怎么没人告诉自己。
刚提了一个要求,“小孟”似乎就和方寸山合二为一,情商直接拉满。
而且8号实验室的失败内容,师兄是怎么输入的?
庄嫣感觉自己仿佛面对一座大山,那座大山就是平时和蔼的师兄。
罗浩那家伙!
他什么事儿都不说!
“把委屈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小孟”很平淡地说道,它的声音似乎有些怪异,可哪里奇怪,庄嫣却不知道。
应该是用声波的频率契合每一个人的精神频率,庄嫣下意识的猜想,这事儿好像勇哥说过。
“他……我的导师,说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是雇我,是让我当技术合伙人。”
林薇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干巴巴的,以至于庄嫣怀疑她是不是得了白塞病。
“代价是我得自己拿出两百万美元。”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仿佛那里有张吃人的合同。
“他说,这是门槛,也是未来的股权。我相信了。我以为自己在参与革命……哈。”
“东西根本不行。算法是假的,数据是优化过的。可投资人的钱烧完了,上市对赌的时间卡在那里。他们需要产品,需要故事。
“我们这些签了连带责任、背了债的合伙人,就成了填进去的材料。”
“我试过所有办法,真的,所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白天求供应商宽限,晚上去中餐馆后厨刷盘子,凌晨送报纸。
“可钱还是不够,永远不够。利息像雪球,irs直接划走我账户里最后一分钱。
“我连病都不敢生。”
林薇猛地抬头,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深刻的绝望。
“我像条狗一样熬了半年,最后他们申请破产保护,把债务和技术烂摊子留给我们。我卖了所有能卖的,才勉强脱身回来,是因为真的没地方去了。”
她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连发抖的力气都没了。
“因为,当幸福来敲门里讲的是一个童话故事啊。”“小孟”温和地说道。
“!!!”
庄嫣静静地听着。
而“小孟”的话已经把她的思维彻底打破。
“小孟,怎么讲?”庄嫣终于开口,询问道。
不能刨根问底林薇,那么问问当幸福来敲门的剧情总行吧。
“男主贷款买了医疗设备,而且数量巨大,全部卖掉居然能够覆盖贷款结清了的情况下,还有结余足够他生活了,这简直太童话了。
“一般来说美国这种贷款处处埋雷的情况下,销售居然没骗他,这个骨头检测仪,和独家销售权确实是没有坑他。
“这项协议正常是不会包含地区的独家销售权的,假如没有这个的话你可以想象一下他有多难卖了,
不过侧面看,一台仪器卖出去就足够覆盖贷款还有结余,美国的医疗是太赚钱了。”
“骨密度扫描仪,美国那面还真是很早,而且按照男主的经济情况,大概率是上了杠杆的。
“百万美金,呵呵。”
“小孟”笑了笑。
直到这时候,庄嫣才注意到自己刷过无数遍的励志电影里,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细节。
“最常见的结局应该是他一家人抱着这些根本卖不出去的医疗设备死地下室,才才是最符合逻辑的。
“结果居然没被坑,还真就卖得出去了,只能说他老婆是真太难得了,他没卖出去的时候实际上是她老婆替他负重前行的。”
“也不能不感慨美国那个年代的电影工作者们的能力,”“小孟”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锐利,“他们最擅长把残酷的现实,包裹成甜美励志的童话,然后贩卖给全世界。”
“小孟”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更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在剖析标本。
“至于阿甘正传。”“小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嘲讽,“编剧就更厉害了。
“他们cia为了挣钱发动的一场错误的、让无数平民和青年陷入血肉磨盘的战争,一个被国家机器当作消耗品送上战场的智力障碍者,包装成了一个贯穿美国近代史、兜售单纯和执着就能成功的国家寓言。
“阿甘越成功,越被褒奖,背后那片被掩埋的、在东南亚丛林里腐烂的青春骸骨,就越显得沉默和荒谬。
“他们用一个人的童话,轻柔地覆盖了无数人的噩梦,甚至让观看者为之感动,觉得那场战争、那种命运,都蒙上了一层玫瑰色的、值得怀念的滤镜。”
“呃,小孟,你还没说完。”
庄嫣打断了“小孟”的话,她觉得“小孟”跑题了。
这是ai的错误逻辑么?
怎么一个话题没说完,“小孟”就说到另外一个话题上去了。打岔的功夫,应该是跟师兄学的。
“小孟”似乎也怔了下,那种情绪是很真实的。
庄嫣捕捉到了,却不明白“小孟”为什么会有怔了一下的情绪。
“其实,男主是很幸运的,他遇到了一个爱他的女人。”
“卖不掉机器的时候,他老婆打好几份工把贷款还上,不然天价的滞纳金和违约金会让银行直接抄家。
“和他老婆分开之后假如剩下几个月他那一次一个月卖不掉扫描仪,他贷款就还不上,直接进入斩杀线。”
“他老婆应该是帮他好几次还了没卖掉的那个月的利息,还有房租的钱,他老婆没跑只能说是真爱了,但凡他老婆早点跑,他卖不出去仪器就会被斩杀。”
“所以他老婆才会那么疲惫,还只能把孩子送去很差的幼儿园,因为假如小孩没人看护敢丢一边,是真会被cs上面剥夺抚养权的。”
“至于剥夺了抚养权,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罗教授始终不肯做脏器移植手术的。”“小孟”忽然又跑题了。
“啊?”庄嫣很单纯的疑惑。
“比如说,无锡的那位做肺移植,是他的导师全程从加拿大送来肺脏。当然,这只是最初阶段。”“小孟”微微一笑,点到即止。
有关这事儿的水太深,罗浩都不碰。
“老婆走了没卷东西跑路,只能说他老婆对他是真爱了,她只是受不了这种日子,而不是不爱他。
“假如他老婆带着仪器跑路了,他立马就得上吊了,因为贷款本金和利息他都还不上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男主的房东居然让他拖欠了几个月的房租,你要知道美国的房租是周结的。
“房东也被房产税追着咬的,你要是不交房租,他得自己面对房产税的,让拖欠几个月房租的房东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因为他们得在填这个窟窿。”
“所以说,这一切只是个童话。甚至在故事的最后,还安排男主跑步的时候和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人就是故事的原型来增强大家对这个故事的信任度。”
庄嫣愕然,她去过美国,但只是旅游,哪里能知道这么深。
但看林薇的样子,庄嫣估计“小孟”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男主运气逆天,横穿马路被车撞,靠着运气好,别人没打救护车的号码。
“不然他就得背上天价的医疗账单了,而且运气好是对方撞的他,车撞人,不需要赔对方保险,撞得不重没死,不需要看医生,吃点止痛药就可以了。”
“吃上止疼药,那药的事情,庄医生你知道的。”
奥施康定么,庄嫣肯定知道,她点了点头。不过庄嫣还是很好奇地看着“小孟”,师兄给ai机器人设定违禁词了么?
“追嬉皮士,没被嬉皮士捅死,追流浪汉,没被流浪汉捅死。而且他们都好好地拿着这些仪器,而不是当废品卖了换酒和毒品,这简直是运气太好了。”
“小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你继续说啊,这才一半。”庄嫣追问道。
可“小孟”却看向林薇,林薇叹了口气,“你对那面这么熟,也是留学回来的吧。说吧,不用照顾我的情绪。”
“其实,也没什么。”“小孟”淡淡地说道,“人么,都差不多,国内没那么变态。而我们医疗组,也没那么多破事。”
林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有些狰狞。
“穿着工装去面试能
过本质上是沾了那个白人高管的光,因为是他推荐的,所以哪怕是个穿的不体面的人,但也给了他机会。
“所以后面他才特意就警告主角让他一定要做下去,原因就是让他通过实际上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免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