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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辇上,翟昭旸已把高筒靴从另一条腿上放下,身姿也端方了。

躞蹀带挂着的玉佩、宝石撞响。

她认真注视着拦在步辇正前方的人——

一身文臣相,举手投足都透着教养极好的仪态,像株透着软劲儿的兰草。

可一遇她与随行,那股温软瞬间化作风骨。

翟昭旸也不输她,道:“客未必永远是客,主人也未必永远是主人,你只管看,中凜宣平侯府能不能挡了大雍的路。”

翟妤自会为自家侄女撑腰,驱人走,“怀安姑娘不懂尊卑礼仪吗?是宣平侯府的家教如此这般,还是皇后宫中没了规矩体统?本宫命你让开!”

陈怀安半高的身子站得像株迎着风雪的竹,自有股“宁死不弯”的凛然气度。

她问:“臣女斗胆一问,娘娘此令,是以北雍公主的身份,还是以大凜贵妃的身份?”

翟妤脸色一僵。

若是以大凜皇妃的身份,便不该让陈怀安给昭旸让路。

陈怀安端着托盘的手臂开始发酸,却没叫高度落下去一毫,“娘娘在大澟是皇妃,在北雍是嫡长公主,可斐璎殿下只有在大澟才是皇子。如果这皇宫里,今日的主人成了客,今日的客成了主人,这里曾经的主人又当如何?若真有那日,娘娘想必定然能保二殿下万全?”

她是在回应翟昭旸方才的客主之说。

翟妤无端笑了一声。

一个年方十岁的孩子,竟似在提点她。

“这话是皇后教你说的,还是陈行谦教你说的?”

“没人教我。”

陈怀安道:“贵妃娘娘的抉择不在故国与大凜之间,也不在兄长与丈夫之间,而在于娘娘是选择自己的亲子,还是外侄?斐璎殿下在大澟是天潢贵胄,到了北雍,他便是敌国皇子。”

听闻此言,翟妤脸色开始认真两分,“宣平侯府的人,还真是个个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