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今晚不会有月色了。
她如此想着。
风卷着雨丝吹乱鬓发,她也未动分毫。
谢文珺目光正落在廊外雨帘中,忽见几道身影顶着风雨从府中角门进来,一长宁卫走在前头为几人引路。
高观裤腿上沾了泥点,披风被风掀起,快步走着,身后跟着两名侍从。
侍从抬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有人挣扎。
高观朝后一挥手,两名侍从把麻袋抬到谢文珺脚下。
“殿下,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韩诵死在狱中之后,给他瞧过伤的刑狱大夫便销声匿迹了。凭着在大理寺各类刑狱案件中沉淀下的敏锐直觉,陈滦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仔细查探过那间牢房,在草芥下面找到一指节那么长的没燃完的香,送去太医署验了。
那是一种提神吊命的香,在东胤很常见,北雍也有,大凜境内少见。陈滦疑那个刑狱大夫与谢文珺一直追查的北雍探子有关系,便将那半截香交给谢文珺。谢文珺命高观利用南衙十六卫巡城的职务之便暗中探查。
原是韩诵死后陈滦找到那半截香,宫里那位唯恐败露便要杀刑狱大夫灭口,他不想死,躲去乡下了,高观手底下人追出几十里才把人给找着。
谢文珺道:“审过了吗?”
高观道:“审过了,据他所说,韩舍人死前,曾让贵妃以体恤民情为由,向母国修和书,说是北境太平了,皇上才会杀大将军。他是与贵妃身边的大巫祝联络的,不知其他探子据点在何处,殿下,可要再审?”
如此胆小惜命,能吐出来的都吐干净了。
谢文珺道:“不必审了,把人给陈行谦送去。”
“是,殿下。”高观一拱手,再禀道:“末将方才巡查时,见北衙神武军一部已在城南布防,龙武军向南出城,看方向是往皇陵去的。”他稍作停顿,又道:“监门卫已守住庸都各个城门,武卫、威卫已按您先前嘱托,在府周及内城要地分守各大街道,确保府中与皇城西侧安全。大将军亲率骁卫出发,此刻已在前往广帝陵的途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