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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尽头的牢室里,韩诵身披枷锁,屈身在污秽的草席上贴墙壁坐着,双腿拧成个极其扭曲的角度歪在地上。

牢头提过来的灯笼勉强有些微光,把这间牢室照亮了些,陈滦这才看清韩诵的膝盖反向顶起,皮肉下的骨头像是被生生拗断。他依旧坐得笔直。

“你来了。”

韩诵扭头的幅度很小,话音也低弱。

他脸上添了几道新伤,伤了一目,身上血污板结,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显然,他遭受了不止一次严刑拷打。

陈滦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韩诵勉强把头抬起一丝,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睛费力看清陈滦,道:“那封诏书草拟完我检查了许多遍,绝无冲撞太后名讳,是誊录时被改了。”

“是蒋安东?”

韩诵嘴角一扯,“不重要,是谁都不重要了。”

食盒放在草席上,陈滦把一碟酱肉放在他最跟前,“我在想办法,你撑一撑,我联络了御史台,姑娘也愿意牵通瀚弘书院的门生故旧……”

陈滦忽地脸色一冷。

只因他瞧见了韩诵十根手指的骨头也已被夹棍夹断了。如此酷刑,一想便知是有人照拂过的,朝廷那帮人恨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