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一年两季河道淤堵,偏生那儿的稻种,长势反倒比别处更出众些。
谢文珺对身后侍立的老圃道,“去把去年的稻穗样本取来。”
谷燮道:“臣女与兄长打听了,往北境运粮的车队先是户部以‘账目待核’的由头拦了两日,转头又被兵部以‘护粮的人马还没凑齐’拖了三天,分明是有人故意卡着。催钱粮的急递传至庸都几日,这帮人便互相攻讦了几日,嘴皮子磨得再响,正事却半点没办。”
裁冗员,废门荫,这刀子一动,不知要剜多少人的心头肉。朝臣百官不敢明着抗旨,便借着这军粮的由头怠工。
“又是这套。”
“北境战事吃紧,他们却拿将士的性命做筹码,借着军粮军需这些事做文章,无非是想逼得皇上再不敢动废止门荫的念头。”谷燮折扇一合,“索性由他们吵去,吵到最后,总有吵不动的时候,也总有不得不让步的一方,那时再看。”
谢文珺道:“由他们吵,待他们吵累了,陈良玉饿死在北境,正遂了翟吉的意。”
谷燮身体往后一仰,“早知殿下不会任凭风浪起,还稳坐钓鱼台。这可真是鹬蚌相争,累死渔翁。”
“去传本宫的令,西岭云杉郡、云州速开放粮仓,逐东郡直属皇室的内帑仓与太粟仓两大粮仓同步启封,所储粮草皆由漕道转运,直送北境;民间粮商向北贩运的商队,过境商粮一并截留,由当地官府按市价征购;向沿途豪绅地主临时征粮,令各地官府出具借据,以便日后偿还,或可转为捐输、抵税。”
一番安排,无比稳妥,仿佛早把北境的粮草缺口、转运路径在心里盘桓了百八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