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头瞬间转向中书省。
中书令程令典道:“驿站裁撤,是为国节流,剔除冗员,此乃陛下圣心独断,更是韩舍人力主之策,朝野皆知。裁撤奏案,亦是经过反复推敲。至于执行中出现的些许阻滞,户部、兵部未能及时应变,此乃实务之责,岂能归咎于中书省定策?”
工部尚书唐仕琼见缝插针,和稀泥道:“几位大人莫要争执,眼下最紧要的,是修烽燧台的款项。工部匠人、物料早已齐备于边关,可户部钱粮调度出了岔子,银钱迟迟不到,若北雍乘虚而入,烽火不举,这失土之责,谁担当得起?”
……
一时间,殿上吵作一团。
六部与中书互相指责,推诿塞责。
军粮延误的急报在朝堂上滚了几日,六部与中书省接连几日争吵不休,从漕运淤堵说到户部的银钱,从驿站裁撤扯到边境的盘查,唾沫星子溅了满殿,任凭皇上如何动怒催促,各部始终拿不出可行的解决之策。
长公主府的水榭里,青石桌面上摆置着几个白瓷小蝶,各自盛着不同的种子。水里的鱼在争食。
谷燮摇着折扇,面前的农册上用蝇头小楷记着些密密麻麻的字。
谢文珺俯身凑近那几个小蝶,将谷种放在手心碾了碾,“去年试种的那批晚稻,穗粒总差些饱满,这河州稻的种皮更薄些,能早个十来天抽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