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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伯瑾两条空袖管挽得齐整,掖在素色布袍的腰带里,正用残存的上臂外侧和下颌,极其专注地夹着一支细狼毫,在摊开的舆图上勾画几处关隘要道。

殿门滑开,谢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未着龙袍,只一身玄色常服。

江伯瑾动作一滞,下颌微微用力,稳稳搁下笔。

他并未起身行礼。

没有座上宾的礼遇便罢,将他关在这一隅偏殿,活像囚禁。

谢渊道:“住得可还习惯?”

江伯瑾道:“老朽残废之身,不堪大用,能得陛下赐一隅容身,已是天恩。”

“飞虻矢大才,朕心知肚明,”谢渊眉头紧锁,似在斟酌词句,“朝中尚有几位前朝老臣,若知你在宫中,恐生事端。”

江伯瑾道:“老朽这副模样,确实不宜见人。这偏殿甚好,清净,适合老朽等死。”

谢渊脸色微变。

江伯瑾道:“长公主的私兵卸了?”

“不曾。”谢渊道:“朕依你之言,令陈良玉去截获长宁卫,可她避开了。朕在她眼里,就是这般好愚弄的?”

“此次不成便罢了。”

“长宁卫,里面的老人,都是懿章太子当年的心腹,新人又是江宁一手提拔的,个个忠心耿耿。长宁卫不除,朕心难安。”

江伯瑾倒不显太多忧虑,“良机已失,且等下次。看样子,皇上还有别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