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府衙主簿王成那张堆满笑的脸在她脑中一晃而过。
也许那些对不上数的田亩,是什么人刻意留下的线索,也或许,是引她入什么圈套的钩子。
谢文珺视线停在一处。云州的田亩账在祯元二年她巡田时曾查过,转眼四五载已过,有些账目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数字本身没有问题,但墨迹的浓淡和笔锋的细微走势,与同一页其他条目相比,透着一丝异样。
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
“取灯来,近些。”谢文珺道。
鸢容忙将一盏油灯移近书案。粗瓷油灯的光线不好,念及这两年战事频发,各地官府的款项都紧张,谢文珺也无甚在意驿馆燃得什么灯油。
眼下细想,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谢文珺俯身,几乎将鼻尖凑到了那陈旧的纸页上。她极其小心地抚过那几行可疑的墨迹边缘,接着,她的动作便顿住了。在墨迹与纸面相触的地方,借着油灯投来的光,谢文珺察觉到了一道极淡、几近无痕的刮擦印记。极其轻微,仿佛是被薄刀片小心翼翼地刮去了一层浮墨,再重新书写覆盖。
若非她存疑,很难发现。
她正竖起册子仔细辨那墨迹——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近于无的机括弹动声响起。谢文珺与鸢容同时看向响动声传来的书架,皆是心下一毛。
“荣隽!”
荣隽闻声一脚破开书房的门,屋内鸢容正张臂抱着谢文珺,将她护着,一脸惊恐地望着书房内那半墙枣木书架。
荣隽三两步跨至书架前头,没瞧出异样,“殿下,怎么了?”
“有人。”鸢容死盯着书架后。
荣隽上前探查,书架靠墙,藏不得人。他使唤几个人进来,将书架搬开,书架后面是一堵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