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珺是被鸟鸣啾哳声唤醒的。
庆功宴之后谢渊差内司监送了两只毛色鲜亮的鹦鹉到长公主府, 养在寝殿外厢。她梳妆时,鹄女来来回回忙碌,端茶递钗,无比殷勤。
鸢容笑着对谢文珺道:“殿下,这丫头昨个就说想去四方馆。”她捧着一托盘, 上头并排放着几支金玉簪钗。
谢文珺只瞥了一眼,并未言语指明。鸢容心领神会,示意宫婢将托盘撤下, 转身从妆奁深处取来那支谢文珺素日惯用的柳木簪,绾入她鬓间。
四方馆——
先前还在费尽心思想着,如何才能万无差池地将江伯瑾送去谢渊跟前,偏这四方馆一敞开大门,倒替她把这桩难事给解了。
鹄女见谢文珺没搭话,索性蹭到谢文珺膝边,“殿下,四方馆可热闹了,听说进馆的人什么样的都有。里头不光有穿布衣的先生论国策,听闻还有乞丐,四方馆通事舍人见着那乞丐大摇大摆而来,以为是隐世高人,忙将人往馆里请,谁知那乞丐大字不识一个,是捡了书生遗落的策论混进四方馆偷吃点心茶水的,遭禁军乱棍打了出去。”
谢文珺没作声,杏眸跟着弯了弯。
鹄女立刻往她胳膊上又靠了靠,“殿下,听说皇上也会微服驾临四方馆。”
谢文珺道:“四方馆纳言,需先验策论文章,你可准备了?”
鹄女道:“无非田亩粮税,吏治军策,外事邦交,平日也没少写,捡一篇带过去便是。”
四方馆议事堂下立着新制的木牌,漆着“总揽贤策”几个大字,几个健卒正抱着卷宗往来穿梭,脚步匆促却有序。
廊下悬起“广纳贤言”的杏黄旗。
四署同处一院,议事堂依照四署的议题分作四列,各摆了几张案几,原来东、西、南、北四署的通事舍人已裁撤更换,换作了谢渊身边的几个亲信,已各就其位,分坐四列上座。
谢文珺轻车从简,带了鹄女、鸢容与几个亲卫亲临四方馆。
四下走走,鹄女一眼认出谷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