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夫找到了,可……人许是受了莫大的刺激,不大好。”
裴旦行深一脚浅一脚地被两个军士带进医帐,凌乱发丝下尽是颓唐,他跑丢了一只靴子,右脚上只剩白色的布袜。
朱影对找他回来的几位军士道了声:“多谢诸位将军。”
伍长道:“叶太医,还请想法子叫他清醒些,晚会儿城阳伯还有话要问他。”
“我知道了。”
瓦罐村那场大火已过了两日,那夜烈火渐熄,多半人被城阳伯的兵马救下,也有人在大火焚过的那片焦土中灰飞烟灭。当时一切都乱糟糟的,忙着救治疫患,呻吟,哀嚎,怒骂一片混乱,谁也不曾注意到裴旦行形同游魂一般,拖着沾满焦土的脚朝山野荒芜处离去。
赵兴礼暗中调查火焚平民的案子,顺带牵出了当年临夏与罹安的旧案,只查到一半,被云杉郡的官吏惊觉,设了个鸿门宴、美人计的连环套宴请他,把人吓得连夜金蝉脱壳,弃官道,绕行羊肠小路连更晓夜赶赴庸都呈报案情。
赵兴礼回到庸都后,大疫之事必会彻查,城阳伯这里也要事先摸明白一些事。
幸存的疫患口中的“血蛊”是怎么一回事。
据那日下令点火的官差头子供述,两位女医中的其中一个曾言“瘟疫是人为散播的”,要他将她们两个都送去府衙。
对此,被传去问讯时,朱影道:“权宜之计,只为救人。”
岳正阳也出面帮腔做证,如她所言,彼时这么说只是为了拖时间等岳家的兵马来,一时心急的无奈之举。
“这些食腐肉的血蛊是你所豢养的?你以此蛊虫散播瘟疫?”
刑名摆在朱影面前几只黑色蠕虫,已经死掉了,躯体僵直。起初还有几只活的,没撑过一下午就全死了。
朱影捏起一只,用力一捻,蠕虫便碎成一滩黑泥糊在指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