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呼唤,她们更快地奔跑,一个趔趄,小小的身子都失了平衡, 一起扑倒在铺满柔软落叶的草地上。看着对方沾了草屑的头发和弄脏的裙角,二人都没有哭闹,爆出一阵无忧无虑的欢笑声。
年轻妇人走到跟前, 扶起这个又扶起那个,动作轻柔地拂去她们发丝上的草屑与裙角的晨泥。
“阿妧,要当心些。”
两个小女孩唤那位年轻妇人:“阿娘。”
奇怪的是,即便那年轻妇人就站在眼前,女孩也看不真切她的脸。朦朦胧胧,像一团云雾罩在面上。但似乎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知何时,天色悄然暗沉下来。
一阵带着霜花的、更凉的风从远山吹拂而来,掠过山茶花林,卷落满树花瓣。
女孩正仰着脸,看一片粉色的花瓣打着旋落在自己鼻尖,忽然感觉鼻尖一凉,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摸到冰凉的雪沫,很快化掉了。
两个女孩同时抬头望向天空,云层变成浅灰色,无数细小的雪粒子纷纷扬扬撒下来。
梁溪城下雪了。
梁溪城很少下雪。
朱影从铜门关大营的医帐中醒来,是被一个伍长士卒叫醒的。眼角些微痒,她用指腹一擦,沾一片咸湿的水痕。
伍长欠身站在她打盹的药桌边,“……叶太医。”声音不大,粗放。
正值暮色四合时分,她醒来后,医帐内多点燃两盏油灯,光线登时亮了不少。
朱影拍了拍睡麻的双腿,她一动,脚腕上的镣铐便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