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几个?”
“两个。”
官差头子顺着他指的那间草屋看过去,里头的人在对死亡的恐惧下已经开始挣扎、哭喊,不断有人拍打门扉与钉死的门窗。
官差头子与屯长交头片时,瓦罐村外围的守军得了军令开始撤离。
官差打开另一间草屋的门,叶蔚妧从里头出来,听到不远处的哀叫与撞击心里已然明白她的心血再一次,告败了。
她用疫毒养血蛊,精心喂养、散布,在战火疮痍的地方催生出最猛烈的疫毒,欲从中提炼出治疫良方。然而药方改过多次之后,只在那些垂死的躯体上激起更为猛烈的溃烂、痉挛。
一旦有人病死,事态便再不可控。官差已开始张罗点火。
叶蔚妧站在一株曲虬枯树下,目光向医棚外的一袭医者青衫投过去。她的目光里没有了恨,也不再有怨,从容得只剩下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疲惫的泰然。
官兵搜到那处山洞时,血蛊池已被她毁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顺着山岩缝隙钻入冻土底下,只要血蛊的幼虫还在,桃花疫便不会从世间消失。
她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但朱影还有。
朱影别无选择,哪怕只是为了赎清叶家的罪孽,她也唯有代替自己继续寻觅桃花疫的药方。
叶蔚妧近乎狂妄地笃信,朱影定会找到解疫之方,那是她最后送给她的名满天下之途。
官差头子吹燃火折子,两眼在火苗上定了定,似乎在极力说服自己。
“死了好,死了也就解脱了。”
朱影还在试图阻拦官差头子,一身素净青衫在灰暗的官差灰袍子里显得异常明净。她说不了话,官差也不懂她比画的意思,举着棍棒将她赶回医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