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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骥原牧场尽是些马夫、牧丁,没几个人知道张嘉陵往日的身份。

石潭也不敢声张。

既然张嘉陵已经被严姩看破身份,石潭也就不再夹在中间盗钟掩耳了,严姩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他赔个礼,就出去催牧丁烧热茶去了。

牧监署一时陷入静谧。公案又响起研磨、搁笔的声响。

农桑署最早是张殿成为抑制官宦士族兼并庶民的耕地而设,鉴于此,严姩始终对这位誉谤参半的右相心存一分敬意,一分钦佩。

即便张殿成死后秽议盈于朝野,污名难洗,他的身后名也存留着一缕令人心折的风骨。

严姩没兴趣落井下石,去为难他的后人。

既有一隅安身之地,但愿此后,张家这位公子岁月能够安然。

柔则问石潭剪一块厚实的兽皮,扎了个口袋灌成汤婆子,交给严姩,路上能焐暖寒手。

作别后,严姩自千骥原牧场抄了个近道,赶到肃州宣平侯府时,天擦黑。

陈良玉出府去迎,人已先一步进来了。

“大嫂,一路辛苦。”

严姩道:“长高了。”

陈良玉生得高挑,双腿修长,走起路从来都是大跨步,个子也压严姩一头。她道:“早不长了,定是你许久未见我,当我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严伯近日身体如何?”

“还那样。”

进了正堂,两个布袋先后丢在桌上,严姩大马金刀往炭盆边上一坐,手掌几乎要贴在火苗上,翻来覆去地烤。

严姩道:“朔方商道遇上你提过的那位嫣九姑娘,让我将这两袋棉籽带给你。”

“棉?北境没种过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