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狱卒前些日子好说歹说,威逼利诱全用上也不肯熬一碗药来。眼见赵兴礼病得真快要死了,陈良玉与狱卒讨价还价许久,才换来一碗热姜茶、半块生姜,与一条破褥子。
今日竟熬好了药装壶送来。
狱卒一改常态,笑嘻嘻道:“宫里大喜,皇上大赦天下,二位大人若得赦,千万不要记恨小人。小人职责所在,在牢狱讨生活,不凶狠些,那些凶徒没人把我们这些狱卒当回事。”
“你送这碗药,往重了说可算抗旨。”
“瞧您说的,往轻了说也算抗旨。”
赵兴礼已将药壶送到嘴边了,一听抗旨,又忙把药壶推了出去。
他执拗地守着君臣纲常,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奉为圭臬。自那日他听谭遐龄说皇上下旨不准为他医病,他便等着赴死了。那碗热姜茶还是狱卒掰开嘴强硬地给他灌下去的,热汤下肚,又往他嘴里塞姜块,咬着姜块含了一宿,赵兴礼才勉强吊活了命。
狱卒见他将药推开,十分不解:“这?”
“他不爱喝。”
狱卒挠了挠后脑勺。
治病的苦汁汤药,谁还能爱喝不成?
“大人误会了,这碗药尚书大人不发话,小人哪敢做主给您送?”
陈良玉道:“谭遐龄送的药?”
“我们头儿没明说,但听着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