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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砚台上泼了冷茶,磨了墨,便在邸报一笔一划写下批注。

赵兴礼罕见地主动找陈良玉搭话,“阶下囚了,还要办公务啊?”

“本将勤劳。”

赵兴礼呵呵一笑,又揣着手缩回角落里。那处能避些风。

蜡烛燃到一半,陈良玉才批注完西岭来的那份邸报。

“赵御史。”

“不是御史了,将死之人。”

陈良玉道:“我保你出去,继续做你铁面无私的佥都御史,来日你替我办件事,怎样?”

赵兴礼将手揣得更紧,“你自己都身在死牢了。”

窗子又进了风,烛上的火苗扑闪,险些灭了。

风中裹挟了人声,听着是牢头在训斥手下的狱卒,“小子,我在刑部大牢混迹几十年了,今儿教你一个道理,光秃秃打半死进来的,以前哪怕是再大的官,在这儿不死出去也沦为草芥,随便怎么作践;只剥了衣裳,人好好的,那就要客气着点,保不齐出去还是爷;滋要是官袍没剥,也没升堂问案定下什么罪名的,我给你提个醒,住个把月就出去了,好好伺候着别出岔子。”

“那间不是死牢吗?”

“能从死牢出去的,这辈子能遇上几个,没真本事能出得去?好好琢磨着。”

“头,那您怎么没遇上从死牢出去的贵人,把您从牢里调出去,飞黄腾达。”

“你脑袋瓜子跟腚长反了?还是听戏文听得你脑子烧了?干咱们这行的,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就算飞黄腾达了。贵人不记咱们的好,但会记着咱们的恶,当下不计较,回头想起来了,捏死你比捏死蝼蚁还容易。”

陈良玉朝天窗喊了一句:“二位密谋可否小点声,本将不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