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走过去,一棍棒挥在赵兴礼牢房的木栅上,“咳什么咳,活不起趁早去死,给牢里省口饭。”
陈良玉默默听着动静,当她以为赵兴礼要愤然立起,指着狱卒鼻子怒骂之时,赵兴礼却以一副几近哀求的口吻对狱卒道:“有劳您,可否抓些药来医病?”气若游丝。
“药?药不要银子?”
赵兴礼道:“那可否,送个口信给我夫人,抓了药来……”
狱卒道:“还当自己是赵大人呢?您府上早被抄了,就算我大发慈悲心替你送信儿去,你老娘和夫人也拿不出银子抓药。药价金贵,不是贱命吃得起的。”
言讫,把放在陈良玉这里的两个窝头掏了去,粥碗也拿走了,粥水往地面上一泼,隔着牢门把窝头掷进赵兴礼的囚室。
窝头一骨碌滚到赵兴礼脚边。
狱卒道:“她不吃,给,拿去吃!填饱肚子啥病都没了。”
狱卒拎着碗抬步往班房去。
“等等。”
陈良玉唤住他。
狱卒踱回来,又瞟向她腰间的金玉带,“怎么,想通了?”
陈良玉道:“刑部大牢,置刑狱大夫二人,他有病,为何不找大夫来医?”
狱卒嗤嗤地笑,“刑狱大夫那就是个摆设。”
他上下打量陈良玉,“辅国骠骑大将军,三州兵马大元帅,侯门勋贵,天子近臣,大名鼎鼎的人上人,当大夫搁哪都好找啊?倘若你家里能把你从这儿捞出去,脱了你这身衣裳下民间去瞧瞧,百里无游医,三舍留一铺[1],多少老实巴交的好人得了病吃不起药等死,还找大夫给这些凶徒、罪人瞧病?歇着吧你。”
狱卒好一顿嘲弄,迈着步子离开了。不久,狱卒值夜歇脚的班房便传来骰盅摇骰子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