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日暮,天色晦暗下来,浓云遮在崇政殿上方,雨丝更绵密了。
郑合川在殿中跪着禀复,谢渊垂眸听着。说到陈良玉在城郊因樨马诺人踏毁民田失手错杀了樨苍,谢渊一笑置之,“失手错杀?”
郑合川磕了个头,“奴才失言了。”
杀了就是杀了,是有意为之,还是失手错杀,不应当是他这个御前太监下判词。
谢渊在金銮殿的龙椅上坐了一日,甚感疲累,起身松了松筋骨,踱到崇政殿外。郑合川一甩拂尘,也跟上去。
“郑合川。”
“奴才在。”
“你太不了解陈良玉,死在她手里的人,怎会是错杀?”
郑合川从谢渊的语气中辨出皇上似乎对此事并不生气,“奴才是伺候陛下的,当然不了解大将军。是奴才多嘴。”
“当真多嘴。”
郑合川抬手就要掌自己嘴。
“行了,掌给谁看?”
郑合川道:“奴才自个儿长长记性。”
天空灰霾,两只高雁在空中低飞,掠过皇宫的檐牙哀叫盘旋。宫殿的屋脊与瓦面是匠人们丈量好的坡度,鸟类的趾爪扒不住,两只雁打着圈转几个来回便飞远了。
谢渊道:“杀人偿命,伤我朝子民者,该杀。樨苍是草原使臣,当时不杀,来日恐有出兵之日才能取他性命。”
郑合川道:“如此那对爷孙就白白丧了命。”
谢渊默立在雨幕前,瞧着殿外一处低洼积了水,雨势渐渐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