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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玉难以理解他这怪癖,没好气道:“那你多吃点,管饱。”

江伯瑾“哼”两声,还真又扭头叼起两根草,纳一口气道:“闻见这味儿,老朽就觉得还在战场上挥斥方遒,可不是如今你面前这个无能、无用、人人喊打的老残废。”

“你人人喊打哪是身残的缘故?”

“你打住。”江伯瑾知道她素来看不上百诡道,也对自己没个好脸,“你是不是又要说,百诡道尽是些损人不利己的阴招,我修习此道,落得这般下场是活该?”

他说着,两截断臂打在干草上使劲儿挥动,“你可别忘了,百诡道与纵横、阴阳、中正术都是你外祖父所创,如果修习百诡道落得这下场是活该,那创百诡道之人满门抄斩,也是活该咯?”

陈良玉道:“你这人最擅诡辩。我外祖父授你百诡道时,何曾教过你用它屠城?”

屠城啊。

又是屠城。

江伯瑾嘴张了几次,闭了几次,仿佛想开口辩解什么,而后还是算了。这瓢脏水在他身上泼了几十年,昔年知道真相的故友、部下尽数回归了山河,早已没了能还他清白的人。

山河换了主宰,而他,是那场帝王之争的折戟者、失意客。

江伯瑾道:“我不与你论这个,但我告诉你,严百丈的中正术,与百诡道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陈良玉道:“信口胡言!”

江伯瑾道:“纵横、阴阳、中正术与百诡道是分开授课的,老师教诲严百丈大道当先、忠君爱民,却引我争名逐利、餐腥啄腐。同一课业,只把学生养成不同的心性,各自的路便截然不同。”

可纵然他贪名逐利,也从未想过屠杀平民为自己的功名之路垫脚。

陈良玉道:“既是分开授课,你又是如何得知中正术与百诡道是相同的?”

江伯瑾嘴角咧起来,笑得有些苦,道:“我与你说过,我是老师悟性最高的学生。”或许这也正是贺年恭在他与严颙之间,选了他传习百诡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