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交融,卜娉儿很快会意。
那意思是:“大将军也不容易啊!”
卜娉儿抿嘴,点头。
林寅挤眉:“没想到长公主好这口。长公主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卜娉儿弄眼:“没错!”
林寅又递去一个眼神:“那可咋办?她还回得了北境吗?”
卜娉儿扒在门框上,望了一眼她那命苦的大将军:岂知权势滔天处,更有权势凌驾之。
陈良玉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紧跟着鼓了鼓,“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末将不敢。”卜娉儿摸着门框,口不择言,“今晚……这门真白。”
陈良玉的耳朵今日听不得“白”字。
她比出三根手指,数道:“三!”
话音落地,“二”和“一”数出来之前,两道门哐当同时合上。
“二!”
烛光也同时熄了。
站定这处,突然暗下一片,山寺的夜晚不点风灯,出行需提灯映路,陈良玉忽然发觉自己从永宁殿那侧的禅房一路走来如履白昼,全然不必掌灯,连路边杂草的脉络都能看得真切。
她抬头。
一轮明月高悬,亮得夺目。
太皇寺的门漆上朱色,凉月下,似镀了一层霜。乍一看,屋宇庙舍尽是银白月色。
陈良玉指缝中还残存着抄写时染上的墨,一捻,墨色便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