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岘已然到了,谢渊赐了他长椅, 他正扶额半躺在上面,一副随时准备断气的模样。陈良玉进殿参拜圣上, 腹诽如斯:“佯装抱恙还没完没了。”
纤介之间,她余光寻到那一抹倩影。
谢文珺正落座于龙椅之下雕刻着祥云瑞兽的木椅之上。
谢渊稍抬了抬手, 便叫她起身了,“平身,别跪了。”跪这一大殿的人,已足够他疢如疾首了。
陈良玉平身后,脚步不自觉往大殿另一侧迈过去。
谢渊眉眼霎时往下压低, 眸中闪过疑虑,还裹挟着一丝不安。
陈良玉并未走到谢文珺身侧。
她站立之处,距谢文珺尚远, 远远地朝谢文珺一揖,“见过长公主。”只一抬眸,顷刻便将目光移向别处。
谢文珺摩挲扶手,似在把玩,仪态却端正,朝陈良玉轻点螓首。
这一切落在谢渊眼里,剑眉聚得更紧。
在这微不可察的一瞬,似乎他自始至终笃定的、存在于他和陈良玉君臣之间的无字文契,无形中撕毁了。
是否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陈良玉心中,大得过君臣二字?
谢渊已许久不驾临南垣宫问政了,登基几载,一则有谢文珺辅他治理农桑,二则有荀岘为他笼络、压制文官,三则有陈良玉、衡邈、封甲坤等忠于他的武将,外御敌,内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