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起身道谢,一坐起,才发现身上被撕扯烂的衣装都被脱下来搁在一旁,换了一身灰白布袍衫。身下还垫着一件外袍。
篝火坑旁的女子脚边, 放着一个空包袱。
应是把包袱里所有换洗的衣物都堆在她身上了。
李彧婧一开口,便发觉嗓音已沙哑了,“多谢救命之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被冷水泡过许久,麻木无知觉,“姑娘当真能医好我的脸?”
她似乎听到那女子笑了一声。
“我姓叶,暂居在锦书巷。”
她报过住址,又留下一个药瓶,嘱道:“半个时辰服一次,可暂保你性命。救你乃医者本能,不必道谢。我也不管你此后的生路,就此别过。”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夫在梳理马的鬃毛。那女子走过去,车夫称她“大小姐”。
车夫的裤腿也同样湿半截。
李彧婧记不清她的相貌,哪怕一刻前刚看到过她的脸。可此人最惹人瞩目的不在样貌如何,她像是山林隐居、不染尘事的方外人。
好像被人施舍了。
李彧婧觉得脸颊有点燥。
这女子救人就如同路旁见到一条被人打到遍体鳞伤的狗,随手撒一把药,丢一根果腹的骨头,拂衣而去。大有一种“别死在我面前就行”的淡漠。
可说她冷漠,她又留了药与衣物。
当如她所言,只出于医者本心。
河岸边的风大,吹动衣袍时,李彧婧看到那女子的身体有残缺。
似残了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