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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漓,依你看会是何人?”谢文珺问道。

小路盘桓在山体上,略陡峭,大家相互搀了一把,行过那一段,前路还算平坦。

“当心。”

陈良玉扶着谢文珺的手臂,以便她脚落地时平稳些。

“不会是祺王从庸都派来的那批人,那些人已经被庆阁解决了。也不会是南境衡侯爷的人,我赶来永嘉城时手下兵马后行,脚程虽慢了些,如今也到了,他是知道的。我试探过衡侯爷,他立场很模糊,大局未定之前,此人不会冒险与任何一方结仇。”

谢文珺道:“你带走那五万兵马,如今还有多少人?”

“不足三万人。”

梁溪城与永嘉城地理区划上同归属崇安郡。每座城池的守备军都有定数,永嘉城是要塞,庆阁手下也不过万把人。

“崇安郡太守杜佩荪是什么来路?”陈良玉问道。

谢文珺斟酌了片刻,道:“很……无聊的一个人。”

“无聊?”陈良玉道。

很少有人形容一个人会用到这个词。

“此人是宣元六年的进士,家底清白,祖上最辉煌时一门两翰林,就任修撰、检讨,品级都不高。此人进士及第后一切都太过平顺,该进修时进修,该外放时外放,不兴风作浪,也无甚伟功绩,只管每年述职无差池,‘大计’时定个‘勤职’交差,其余时间像个隐居修士,等闲没有此人的消息。

“大计”是地方官员每三年一次的考核,按四格八法评定,列称职、勤职、供职三等,等外官员则弹劾、罢黜。

“他是那年二甲头名进士,却甘心在外地做个五品太守,卷宗上记载不多,皇兄也很少提起此人。在他治下,除天灾外,崇安也未曾出过什么大乱子。”

听这样的描述,此人是在朝中混日子的。

朝廷里这样的人并不少,遇事便和稀泥,不争功绩,不求高爵显位,也不依附于哪方权贵。哪怕外头打破了头,血溅不到自己身上,他也只管隔岸观火。